突然想起来,大威学画画,看得多的是图片,可能像这么漂亮的原画没看过吧?让他来看看也长长见识。我既然动员罗静柔跟他出国,更希望这小伙子将来有出息。
于是说:“袁天成,现在才知道,拥有这么多精品山水画,你父母的品位不低啊。最近我在辅导一个画山水的小伙子,让他来参观一下怎么样?”
“在我父母没回来之前,随便参观,你叫他来吧,我家里还有不少呢。”
趁着我打电话,他到一个储藏室里,搬出来一大摞书画,得意地说:“随便拿一张,都比你这破挂历值钱。”
“两个不是一回事,”我拿出一本挂历展开来,“这可是投其所好,比你看什么杂志的封面大多了。”
他凑过来一看,马上一张张翻开,用英语说她们的名字:“nroe(玛丽莲·梦露)vivienleigh(费·雯丽)audreyhepburn(奥黛丽·赫本)katharinehepburn(凯瑟琳·赫本)uracekelly(格丽蕾丝·凯莉)……”
“呵呵,你英语说得挺溜的呀。”
“老外就是有办法,见面就逼着我说英语,而且,他圣诞节回国了,最近电话告诉我,联系到一所学校,英语要求不是那么高,开学以后就可以给我联系,估计下学期就能去。”他得意忘形地说着,还拿起了挂历亲吻了一下不知哪个洋美人,“说不定,我能在哪个饭店里遇见她们呢?一定要和她们合影,一亲芳泽,再把照片发给你,就冲你送我这本挂历,就是我最知心的朋友!”
说完就冲到他的卧室里,要把挂历挂起来,墙上没有挂画的钉子,有一根钉子,上面挂着一幅斗方,是一幅浓墨重彩的牡丹,哦,画得真好,活的一样。他不管三七二十一,搬来板凳,就把影星照片挂在上面,一下子遮挡了国色天香。我笑他要美人,不要美图。
他说,再美的花儿也没有美人风情万种,说不定我能遇见她们呢?
“你就是遇见,她们也都是老太婆了,非把你吓晕不可……”
两人正在说笑,门铃响了,打开,一个阳光灿烂的小伙子走进来。我向他们做了介绍,天成大为高兴,一个劲儿拍小伙子肩膀:“你也到美国呀?我总算可以多个朋友了,一定去看你的画展!”
“好啊欢迎,”小伙子一进门就被画迷住了,敷衍了一句,然后就四处转着看,“精品,精品,太经典了,都是大师作品啊,我真的只在画报上看过,想不到能看到原作!”
我指着沙发上面的一堆画卷:“这里还有呢,让你看个够。”
“劳驾你们,展开给我看看好吗?”小伙子是因为仗着自己长得帅,还是家里有钱,居然对官二代颐指气使。
袁天成好脾气,像亮宝似的,和我牵着画卷,一幅幅打开,看着小伙子啧啧称赞,我们两个也受了感染,仿佛大开眼界的样子。看完之后,大威挑出两幅,说要拿回家去欣赏临摹。袁天成手一挥说没问题,拿去拿去,就像他借一本书一样。我知道这些东西价值不菲,还提醒他是不是要打个借条?
“借什么条啊?天威房地产,不还占了我名字的当中的一个字吗?他爸是大老板,搞坏了他赔得起。”
我问什么时候还?袁天成又把我的话打断了,说没事儿没事儿,什么时候还都行,只要不带到国外去就行,反正他父母也不是天天看。大威比我们都内行些,说这些都是著名画家的作品,想带也带不出去的。
袁天成这才把其余的画收起来,说他以后需要还可以来拿,给青年人学习,也比锁在家里强。还留我们吃饭,小伙子说回去,让我搭他的车走。我突发奇想,说既然西方美人换下来牡丹,就把那牡丹送给我吧。
“拿去拿去!”袁天成就把那玻璃框子装着的画送给我了,“我正愁没地方放呢。”
大威一看,也说惊艳:“我是不画花鸟的,也知道这是上品,算你走运。”
我说我们两个都走运。
就在这个时候,我的大哥大响了,一接听,是小夏的:“哥们,日子过得怎么样啊?”
那边的声音透着喜悦:“托你的福,有一阵子还不错,和你商量个事儿,能不能借点钱给我?就500块吧,1000块钱更好。你现在在哪里?”
我就纳闷了,既然不错,怎么还要问我借钱呢?不是我小气不借,要弄明白他借钱干什么?于是就说,我在外面,马上到他那里去。
坐着大威的车,让他把我送到二中门口,车子才开走了。
小夏卷帘门拉着,难道他去找我去了吗?我说好了到他家里呀。正要走,扭头一看,底下有一道缝隙,没有锁死,可能去进货了,弯下腰,把挂历塞进去,随之一触动,卷帘门“哗啦”一下上去了,楼上有人下来了。
是小夏夫妻,见我喜出望外,把我引进屋里,说楼下冷,让我上楼。
我把牡丹画框放在他柜台上,跟着上了楼,第一次到他们住的地方,才看到楼上不错,隔成了两间,里面是卧室,我就不看了。外面是个小客厅,居然还有布艺沙发,有茶几,还挂着几张小夏画的画,布置很温馨。只是现在有些凌乱,沙发上摆着大包小包的,两人现在收拾什么?
柳柳有几分兴奋,说马上回老家了,也就是小夏的农村家里,打电话叫他们回家过年,正在收拾行李呢。看他们两个都穿着新衣服,我冷哼一声:“呵呵,准备衣锦还乡了是不是?发财了吗?”
小夏有几分得意,说全凭大舅哥给他们指路,在学校放假前,就是做炒货的小生意,赚到一笔钱,因为厂里发货来了,也不要他垫付资金的,利润更大一点,两个人都忙不迭地感谢我。但是,学校放假以后,生意就冷清下来,想到现在没什么事儿做,乡里人也没见到过新媳妇,让他们回去一趟,在一起过年。
我问他们,回去不用花钱吗?小夏苦着脸说,差旅费倒是小事,那么多亲戚姑老表,都要一一上门拜年,大家都以为他在外面做生意发财了,老人小孩都要给钱,荷包干瘪,怎么面见父老乡亲?
我就问他,既然没有钱,为什么要回去?两个人都有些尴尬,说忙了一阵子,歇了下来了,回乡过年热闹一点。小夏嘟嘟囔囔地说,结婚到现在还没有回去,乡里人要看看新媳妇呢。
“结婚你家来人了吗?家里花了多少钱?现在让老婆挺着大肚子回去光宗耀祖是不是?有本事你要衣锦还乡啊,刚刚混饱肚子,就要回乡去炫耀去了,你空着两只手,怎么去见爹娘?还想在他们那里捞两个吗?”
我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把他们臭骂一顿,说他们小农经济,农民意识,刚刚把肚子混圆,就想偷懒了,到乡里走东家吃西家,游手好闲,不挣钱还要去花钱,头脑里是不是少根筋啊?
叶柳柳给我倒了杯开水,拆了一袋瓜子,一个劲儿让我吃,小夏还要狡辩,说千百年来农村就是这个规矩啊,自己是农村人,有钱没钱,回家过年,自然要回乡随俗。
“旧风俗破风俗,你们还奉若神明是不是啊?”我没好气地说,“农村什么破规矩啊?腊月里忙过年,正月里忙赌钱,二月里才种田,白白消磨了两个月,把大好的商机也失去了,既然想过城里生活,就要学会城里人的这种思维,这种拼搏精神,春节正是做生意的时候,你们不挣钱还去花钱去,头脑有病啊。”
我义愤填膺,柳柳想帮助丈夫辩解,又生怕得罪了我,只嘟嘟囔囔说:“不是我们懒惰,是现在没生意,学校一放假就不行了,过年更没有人到学校去,校门口的生意怎么做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