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他要开店(1 / 1)

书蕴芳华 李幼谦 2594 字 3天前

有这房子才有这家,才有她手中的小娃娃,柳柳这才开了笑颜:“哦,原来是天成哥呀,谢谢喽。”

“不用谢,也是那个时候还能办成事儿,现在呀,人家离我八丈远。”天成嘴上没把门儿的,跟着就愤愤不平控诉,“到我家抄家的人当中,过去也有没少往我家跑的,进门不敢坐沙发,坐板凳只坐半个屁股,后来呢?脸像锅底那样黑……”

小夏夫妻两个都张大了嘴:“抄家?”

“是啊,被小夏说中了,父母都是贪官污吏,我也被扫地出门了。”袁天成见到同宿舍的哥们,也豁出去了,恢复了他爽直的本性。

叶柳柳马上说孩子要睡觉了,朝我点点头,上楼去了。小夏才问他现在住哪里?

我说:“跟你当初毕业后一样,住我家呗。但是,学校不收了,书店也进不去,到你这里来,给你当个帮手怎么样?”

小夏的脸庞拉得像黄瓜一样长:“没看我们也闲着吗?就放学才忙一阵子,也就卖点瓜子糖果什么的。”

“那就把到车站码头兜售的事交给他吧。”

“那也行,看在帮过我的份上,我也应该伸出援助之手,就这样吧,也采取承包制,卖一包,提成一毛钱怎么样?”小夏拿起柜台上的一包瓜子,勉为其难地说。

听到我们两个的议论,袁天成才醒悟过来,原来,要让他提篮小卖。他马上把脑袋摇得像波浪鼓一样:“这,我不干,这,我干不来,过去认识那么多人,车站码头是他们常去的地方,让我向他们兜售瓜子糖果,这不丢人吗?”

“饭碗比面子重要,你总要吃饭吧?”我问他。

小夏也说:“这种事你干不来,别的你就没什么可干的了。”

“我就不信,没我能干的事。”袁天成正色道。

真是应了那句话:“长痛不如短痛”。冤大头可能在春桃那里碰到钉子,更可能是受了侮辱,特别悲痛,也可能是在我家睡几天觉悟了,醒悟过来了,我给他猛然一击,让他从迷惘中清醒过来,把痛苦压在心底,表面上又恢复了他往日的爽直。

他还是有高人一等的架势,也可能,从心底里看不起小夏,也可能他自恃对小夏有功——最起码这房子,如果不是他出面,小夏哪里能够落户安家?他当然不屑于卖吃的,更不屑于卖瓜子,犟着脖子说:‘己欲不为,勿施于人’,我都不吃瓜子,怎么把瓜子推销给他人?”

说完他站起身来,迈开他的熊掌步伐,就在店铺的里走了起来。

店铺大约有20平方,只有两节柜台摆放在大门的左边,与卷帘门大概有1米的位置,右边前面空出来供人进出,后面是上楼的楼梯。

柜台边是两把椅子,可能给他自己,或者是给他妻子坐的。椅子后面就是横贯在整个店堂的门帘,淡淡的粉粉的绿,是叶柳柳喜欢的颜色。拉开帘子,能看见西边是一张饭桌,两把椅子,东边就是锅碗瓢盆蜂窝煤炉子,还有一个碗橱,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居家过日子,凑合着了。

这就是小夏的家,两个农村青年,在城里有了住宅,还是楼上楼下,还有店铺,可以算是安居乐业,所以才能有孩子,才能有虽然不富裕但能够生活下去的根基。

我虽然也有住房,而且还是成套的,可以和母亲安居,生活水平还略高一筹。但是我租的房子是老板的,而老板别有用心,我是唯恐躲之不及的,却要赖在她的旧居,成为被人要挟、被人利用的把柄……

就因为如此,我受到大头的质疑,受到店员的轻视,也受到自己良心的谴责——尽管付了房租,可那是不够的,占别人的便宜,不是我的品性。

小夏现在的住处不比我好,靠的也不是他自己,没有他身后的乡镇企业支持,哪里付得起房租?我是承受不了这样的负担的。小夏和他的乡村无法分割,乡里进城的人,都要靠他招待,为此向我诉过苦,身在城市,还是无法摆脱他的根。

我呢,没有任何的束缚,但是有母亲的牵挂,她为我操劳一辈子,我要让她住得舒坦,住得宽松,有她喜欢干的事儿,做儿子的,只能委曲求全,哪怕忍辱负重。想到这里,决定了,我明天还是要去上班。

最糟糕的是胖子,他是上无片瓦,下立锥之地,那么一个大块头,雪白干净的,还有几分斯文相,让他端着盘子去卖小瓜子,那模样也不协调啊,想起也惨不忍睹。

不像小夏,本来就是个外地人,精瘦、黧黑,模样极其普通,往人群里一钻,再也找不着他了,带外地口音的普通话土里土气的,让人一看就知道,他是从农村来的,怎么也看不出来他有大学毕业生的身份,提篮小卖打猪草,干什么都觉得是理所当然的,就是偶然碰到进城办大事的乡亲们,他也照样昂首挺胸,以城里人的眼光俯视对方。

天成不行,他是从米箩里跌落到糠箩里的,他是从楼上滚到楼下来的,他是从大河里冲到小溪沟里的。就像诸葛亮说的那样:“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对这样一个娇生惯养的人来说,读的书越多,家庭环境越好,越不能适应贫贱的生活。

可是他就摊上了,他就遇见了,他要生活下去,必须要和过去的思维方式、生活习惯、生活环境都划一条界限。

目前,正处在个人人生的转型期,就像要削去他的一些赘肉一样,所以才那么痛苦,才那么悲观,才那么绝望。

总算,痛苦已经过去了,他大哭一场,仿佛把所有沉重的枷锁卸去了一半,起码恢复了一半的天性,起码在表面上恢复了吧。想到以前留了一些人脉,想到以前他的付出,现在他可以利用一些是一些,讨要一点是一点。

所以,他理所当然在我家住上了,理直气壮地在我家吃喝,理所当然地要我给他找事做。

对于小夏,他也是有恩的,不仅送他一部旧的大哥大,而且还给他找了这么当街的一个铺面,我看出来了,他跨着步子,是在丈量房间的面积,明明显显,要打这里的主意。

他迈着狗熊般沉重的步伐,丈量了宽窄之后,斩钉截铁地说:“你把下面的铺面让半间给我!”

他不容置疑的话,不仅让小夏吓得不轻,连我也有些诧异。

我还没有说话,小夏就瞪着眼睛跳了起来:“你想干什么?”

“铺面朝天,各占一边,”他露出了笑脸,那张扁平的圆脸还带着一丝得意,“我要一半来做生意。”

我也奇怪了:“大头,你一个人做生意?你做过生意吗?别把生意搞砸了吧!你知道生意两个字怎么写吗?”

“生意是城里人的买卖,你们两个都靠边站!我是土生土长的城里人,长期生活在城里,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还不知道怎么做生意吗?”

他的话,我让我和小夏默不作声,互相对视了一眼。从理论上说是这样的,但是这家伙好吃懒动,出去打工别人都不要,他能做什么生意?他哪里有本钱?

看着小夏警惕的目光,他的神色暗淡下来:“说句老实话,我以前对你们可是慷慨的,从没亏待过你们,那个时候我也没长前后眼,也没预料到公子落难小姐讨饭,我也不要你们知恩图报,当时,根本就是无私的援助。但是现在不同了,我比你们更惨,我不是讨债鬼,我也不会反攻倒算,我只是要你们帮兄弟一把,帮我解决难题,让我有个良好的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