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说睡午觉这个习惯,并非是个坏习惯,但是要强制自己,适应自己的工作。吃过午饭,学生上学的时候,客流量高,一点马虎不得。等学生上课了,人流少了,可以和小夏两个交换着睡觉,但也只能在桌子上趴一会儿,睡觉都要睁着只眼睛。除了学生买书,那是街道,有人来人往的客人,他们是你的衣食父母,不能怠慢……
我苦口婆心劝告了他半天,我母亲也劝说了他一顿,张罗了晚饭,我们三个人吃了,他掏出一张5块钱,母亲问这是干什么?我说他这是早餐带晚餐应该交的伙食费。
母亲不收,说是儿子现在还能挣点钱,自己租书也能保个伙食费,多个人吃饭就多双筷子多两把米,他现在还是创业初期,刚刚迈开第1步,吃饭可以不交钱的。
我把那5块钱塞在母亲的手里:“拿下吧,卖出伙食钱是一个良好的开端,亲兄弟还明算账呢,我们跟他不沾亲带故,没有养活他的义务。”
“伯母,宏达说得对,我有责任有义务交伙食费,这也是对我的一种压力,收下吧。”说完,袁天成就自觉收拾碗筷到厨房清洗去了。
忙好之后,他就要往床上倒,我把他拉住:“吃了就睡,肉膘贴背,走,我们下河洗澡去。”
他又苦着脸了,说不会游泳。我拍拍他的后背:“这么一身肥膘,到水里都沉不下去吧。”
“沉底是不会的,只是两下狗刨式,游起来难看得很。”
“又不是搞花样游泳锦标赛,洗澡而已,走走走。”
我拿着换洗衣服和毛巾,把他推出去了,一边给他打气,一边扯扯大学里的往事。洗澡回来,他说他神清气爽了,晚上睡觉也安稳多了。
第2天,我笑道:“少吃一点,少睡一点,多运动一点,多操劳一点,你就能减肥了,相信那时候一定是个安静的美男子。”
他有几分羞涩地说:“就是有家庭后台的时候,也不敢谈恋爱,就因为太胖了,向宫如冰表白过,被她耻笑。我自卑,结果遇见春桃投胎送抱,我才……”
“结果,结果你就坑了别人是不是?现在被她一脚蹬开,你活该!”
他像一只瘟鸡,耷拉着脑袋,再也不说话。
快要期末考试了,天成回家来很兴奋,吃晚饭的时候嘴都不停,说是在母校门口开店就有这点好,原来的老师都认识他,开始彼此都不自在,可是后来,慢慢地,老师关心他了,不仅问长问短,要买什么书也找他。有一天没有人,教导主任到书店里,问他还记不记得,他父亲帮着把自己爱人调回来的事。
袁天成想了一阵才想起来,原来教导主任的妻子在县城里工作,夫妻分居两地,孩子也不便教育。就把袁天成喊到办公室里,让他想想办法。这本来可以按政策解决的问题,也不算开后门,更何况自己在学校还受他们管呢。于是就回去要母亲帮忙,母亲又找了父亲,很快就把教导主任的妻子调回来了。
现在听主任讲的这事,就问,是不是趁自己不在家的时候,花了钱行贿的。主任摇头说根本没有,但这件事不同,因为不违反政策,只是走了捷径而已,何况儿子在学校里上学……
所以主任说,不说他父母的事,就看袁天成是学校的学生,而且在学校成绩还不错的,否则也不能考上师范大学,所以要支持大学毕业生创业。马上学期要结束了,各个年级各个学科都需要考试卷子,在外面统一订购卷子,成本更低,更利于保密,只是要好学校的合适的卷子,他自己也没时间到市场上找去,如果他能找些卷子来供学校挑选,就在他这里订购。
我兴奋地告诉他,这可是个大买卖。我知道南京批发市场有批卷子的,跑一趟自己去找。他要我陪他去,我说没时间,而且,现在春桃自己跑南京了,也没有机会去帮他寻找,但可以打电话问问几个老板,告诉他门牌号码。
他催着我赶紧打,好在我收集了不少老板的电话,首先我就要打世纪的,可是,那家老板和春桃现在正打得火热,这话不能当着袁天成说呀,于是推说家里信号不好,要到外面打电话去。袁天成还有些遗憾,说他的手机也被没收了,要不然用他的电话打,通话就方便些。
我没理他,一个人走到外面,拨通了梁老板的电话:“老板啊,近来好吗?”
“哦,哪里?有何贵干?”那老板开始还没想起来,跟我打官腔,我点破了:“我是百川书店的李宏达,老板不感谢我吗?”
梁老板的热度马上提升了:“啊,李经理呀,谢谢你们,给我销售了许多挂历。”
“不对,本末倒置了,在销售挂历方面,我们应该感谢你,提供了样本,保证了供货,让我这打工仔也摆脱了贫困。”
“李经理笑话呢,春桃可是极力推荐你的。”
“我那是成人之美啊,这点你要感谢我才是。”
我这句话是试探的,没想到正点在穴位上了,他像是被戳到了腋下的胳肢窝里,放声大笑:“感谢玉成!什么时候到南京来请你喝酒?”
有门,尽管都没有说破,但实际上他已经透露了这样的信息:两人已经靠近了,是我的谢绝让春桃走近他的,他真应该感谢我。其实我更应该感谢他——能给春桃一个好去处,我也放心了。因为从他的生意来看,做得不小,一定有雄厚的经济实力。虽然年纪可能大六七岁的样子,但是行为举止稳重,面相和善儒雅,温暖一颗冰冷的女人心不在话下。
只是他们的家到底安在哪里?难道两地分居吗?那结婚有什么意义?如果,春桃到南京去了,百川书店怎么办?忍不住问他:“你若到我们城市来住,喝酒的机会有的是。”
“呵呵,不要以为我会入赘哦,南京的产业怎么能放得下?现在就这点没谈好,她也舍不得放下她的书店……”忽然,梁老板像想起来似的,“嗨,我说李经理啊,你把那书店盘下来如何?”
这话吓了我一跳,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我盘下来?没有金刚钻,不敢揽瓷器活,没那么大的肚子,怎么敢吃那么大的脯子?要知道,我就一个穷帮工的,连一个小门面都租不起,怎么敢打百川的主意?”
“你可以贷款啊,我也可以说服春桃,让你分期付款……”
贷款?听袁天成讲,当初就是他帮着从银行贷款,才买下了那个铺面的,只是后来他父母车祸身亡保险公司的理赔,有一大笔收入,才还清了贷款,购买了大量的书,把这个店开大了。比当初女子创业,给我更优惠的条件,还可以分期付款,这种好事到哪找去?可是,我没有后续款,首付都不是一笔小数字,刚刚吃饱了饭,还不会走路就想跑了吗?犹豫了一阵说:“我连首付都付不起。”
“你不能想办法吗?总有亲戚朋友,找大家借一点,凑一点……说实话,我和她讨论过这个问题,她说,窥视百川的人不少,早就有人打听是不是转让出售,但是她当初不想来,现在就是转让,就像嫁女儿一样,也要找个好人家。她甚至还说,她的书店,交给任何人都不放心,除非李宏达接手——她真是这样说的。”
我相信,她可能真的是信任我,认为我能够把书店搞上去。想到这里,我有点自卑了,原来,不是因为我有魅力,她也不是看上了我,向我示好,只是我能帮她办书店,我并不是她理想的爱人,只是比较不错的合作伙伴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