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她也不是我理想的爱人,我对她,有几分佩服,有几分怜悯,却没有爱情,如果不是和袁天成曾经有过一腿,我觉得她还是个好女子,可惜……
“原来,她要我当经理,是要抽身啊。”
“隔那么远不便管理,还是要把书店转让为好。李经理,你有知识,有文化,有管理才干,百川书店里接手是当仁不让的事情,正可以借此大展宏图……”
原来,梁老板的嘴皮子功夫也不错,说得天花乱坠,让我心里怦怦直动,试探着问一下,大约一共要多少钱?
他说他已经考察过了,(什么时候来这里的?神不知鬼不觉的,真是隐秘得很啊。)当初春桃买来这个店,花了32万多。虽然现在已经不是新房子了,但是房子在涨价,她说还按原来的价格卖,加上设备书等等,一共42万,也不算多吧,可以先付一半,也就21万,哪怕到银行贷款也能凑得齐。
“也就”两个字说得轻飘飘的,将近一年来,我还没赚到10万元,在哪里去拿20多万呢?银行贷款说起来容易,当初春桃,可是以身相许,袁大头才帮她弄到了贷款,如今,谁能帮我弄到贷款?家里回迁也需要钱,实在没办法,我很坚决地摇头,赶紧转移了话题:“这事儿以后再说吧,我想问问,哪里有批发考试卷子的呀?”
他急切地想抱得美人归,被打断话头,不太乐意,懒洋洋地回答:“在这一家书店,打听另一家书店,可不太合规矩啊。”
“当初,我可是把别家的书都退了,再到贵店购书的哦。”
听我这么一讲,他干笑了两声,压低了声音说:“严格说起来,试卷是印刷品而不是书刊,不能进入我们书市,你就是打了灯笼来找也找不着。”
“那就是说,买不到是吗?”
“我们兄弟不外,但只能告诉你一个电话号码,老板姓关,你找他,能给你想办法。”
跟着他报了一个电话号码,然后又说,不要对别人说是他透露出来的,告诉我,是因为购买的学校都是几百上千份,来得快,去得快,利润很可观。最后说:“之所以对你说,是希望你快点赚钱,能够尽快把百川书店盘下来,可以解决我们的后顾之忧哦。”
一直说得手机没电了,我才赶紧叫停,天气也真够热,我站在树荫底下,也一身都是汗,进了屋里,袁大头还逍遥自在吹电风扇呢。见我进去还说风凉话:“怎么回事?打个电话打了半小时,在电话里谈恋爱呀?”
本来我不想说的,见这家伙又得意忘形了,诚心刺激他一下,朝我母亲的房里努了一下嘴,意思就是不想让她听见。然后把门关起来,带着恶作剧的心情,嬉皮笑脸地对他说,不是我和谁谈恋爱,我是在电话里面听谁谁谁谈恋爱。
“你管他是谁呢?跟你八竿子打不着。水中望月,镜里看花,你不是干着急吗?”
我轻蔑地瞟了他一眼:“你应该管管她是谁,我要说出来,你恐怕就要有一颗潮湿的心了。”
听我这么说,他脸上的肥肉痉挛一下,掉过脸去,望着墙上的水渍发愣。我不忍心说下去了,就说要去洗澡。他就突然扯着我:“你说,那是谁?”
“还有谁呢?”
“和谁?”
“南京书商。”
“那好啊。”
他似乎无动于衷,我要狠狠刺激他了:“人家长得比你帅,没你这样胖,搞批发的大生意,在南京的书市中也算是大户了。”
“噢,难怪……”
“难怪什么?”我为他的冷漠痛心,“是你要出国,先甩了她的……”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我不想出国,我也不想甩谁,只是,只是我父母……”他没有说完,就趴在桌子上,似乎哭出来觉得羞耻,他只是低声地抽搐,肩膀一耸一耸的,从来没有哭得这样内敛。
我什么话也不说,自己洗澡去了,等我回来,他已经不哭了,趴在书桌上写字,听到脚步声,连忙把那纸片撕了。我问他给哪个写情书,他呜呜噜噜道,不是情书是情诗。我要抢过来看,他赶紧塞进嘴里,还咀嚼两下,再吐出来,就是一个潮湿的纸团。
“恶心,谁看你的?”
“我是写给过去的我,现在已经一切了结了。她,是个好女子,我辜负了她,我活该。她有个好去处,我也……安心了。”我往床上一倒,他也倒过来,很平静地说完,然后问,她那书店怎么办呢?
我说他们要出售,42万,谁能买下来?
“那是个好店啊,还有她的心血……可不能落在别人的手里!”
“你有钱还是我有钱?不要白日做梦吧。”
他突然坐起来:“对了,你给我联系的卷子呢?”
我犹豫不决了,吞吞吐吐地把事情告诉他,说卷子不算书刊,那算什么商品呢?可以买卖吗?是不是违法的事?
“又不是两报一刊,不就学生做题目的纸张吗?存在就是合理,你担心什么?我来联系吧。”跟着他又感叹,说手机被没收了,“又不是我父母的,他们搜去干什么呢?”
我说你那是诺基亚的,高档手机,当然是属于奢侈品,再有他们要追查他父母的问题,说不定手机里面有什么线索呢,没有就算了,用我的打吧,不过长途电话很费钱。
尽管心疼电话费,我还是把大哥大给他了,按照我给的号码,他拨通了那个姓关的老板的电话,说是要一个学校的卷子,全套的,一个学期的。那边问他要多少?他说有八九百人的样子,但是要先看看试卷样子。
关老板就说,就是样卷,也不能作为印刷品邮寄,高中初中各个年级,数理化语文外语历史地理,不同学科,很复杂,所以需要顾客亲自去。
这个时候他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过去有钱,一点不珍惜,乱花掉了,没有积蓄,可能去买样卷的钱都没有,说着说着他忽然又掉眼泪了。我问他哭什么?他说想他妈了,如果他母亲在,什么事都能摆平,哪里要他操心。我说就是他父母娇惯了,养成他好逸恶劳、骄纵任性的坏习惯,现在没有依靠,正是独立自主,奋发图强的时候,哭什么哭?还为父母抱冤?
他连忙说不是的,只是想念母亲,从来不想念父亲,在记忆当中,父亲一向是板着脸,凶巴巴的,不知道能不能去看看母亲。我说可能案子没有结论的时候看不到吧,等以后再说,先要自强自立,不仅养活自己,还要做将来赡养父母的准备,起码你得有房子。
“对,我要挣钱,挣很多钱。”他抹干眼泪,捏起拳头,就像在发誓。
我让他利用教导主任的关系,先把学校的卷子拿下来,然后通过他联系别的学校,只要卷子质量好,省掉了教导处和老师的麻烦,可能各个学校都是欢迎的。他问我一本卷子能挣多少钱?我说看他什么价格拿过来的?给学校什么价格?当中的差价就是利润,关键是量大,薄利多销,每个学校都有几百号人,大的学校上千人,除了单元考,还有月考,半期考试,期末考试,关键是要配套,大概都是人教版,要找一套教材来,对照一下才能决定。
他马上叫苦了:“哎呀,那好麻烦呢,我看到课本就头皮发麻,管他呢,先买一套回来给教导主任看看,不过我没钱,你要借我。”
“你不仅没有钱,而且也没有时间,你到南京去了,书店谁来照应?”
“是啊是啊,都是麻烦事,真是烦得很呢,只有请你帮忙了。”他朝我拱拱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