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慧听出名堂来了:“你的意思,我们兄妹两个喜事一起办?”
“是啊,双喜临门,一客不烦二主,多省事儿。”
“那,你拿钱来。”慧慧向哥哥伸了手。
“妹妹,你是了解我的,我一个月打工能有多少钱呢?你们是开书店的,当老板的,住豪宅的,就是我要办酒,也等着妹妹你来支援我们呢。现在你们回来好了,要办酒,干脆一起办吧,不就多几双筷子吗?”
哥哥喜欢占便宜,慧慧哪里不知道他的德性?现在自己成了袁家的人了,要帮袁天成说话,要算自己家的账,两手一叉,像茶壶一样:“好意思说,你还要5桌,一桌12个人,5桌就是60个人,还是几双筷子吗?120根筷子,你会不会算账?”
我在一边愣住了,刚刚接了1000块钱,这是办喜酒的定金,还要赶快去找饭店去,能够摆5桌酒席的饭店好找,要买十桌的饭店,可能还不太好找啊,剩下的时间也不多了,我看着他们兄妹两个,有几分好笑,又有几分悲凉:钱钱钱,命相连,钱不是万能的,但是没钱也是不行的。
就像慧慧的哥哥,如果不摆酒席,可能老婆都娶不进家门。当然我这个编外人不好说话,但是慧慧把这意思说出来了:“我要不结婚,你就不办酒了?”
他哥哥也犟起脖子说:“你先结婚了,我还没有结婚呢,按道理说,什么事情有个先后顺序,既然你已经结过婚了,那么你就应该让你丈夫出钱。”
“出什么钱?”袁天成还有点莫名其妙。
“聘礼呀,娶我老婆哪那么省事?带我妹妹出去逛一趟,然后分文不花,你就把婚结了吗?”
“马上都到21世纪了,结婚还要下什么聘礼?”妹妹有点不甘心。
“怎么不要?只不过换个说法,你在我们家住了20多年,父母把你养大,总要养娘费吧。”
“那我出嫁,你们也要给我嫁妆!”
“嫁妆有什么了不起的?就你原来住那个房间,现在是我的新房,床上有好几床被子,里面三新的,你抱两床去就是了。”
兄妹俩吵架的声音有点大,外面的人都往里面看,我赶紧把门关了。
想想真头疼,结婚会有这么多繁琐的事情。如果我遇到这样的大舅子,遇到这样的女方父母,问我要聘礼,问我要养娘费,还要给大舅子办婚宴,没有三五万大概都打不下来,我到哪里去拿呀?
正因为如此,我至今还按兵不动,宿舍里面四足鼎立,那三个已经成家了,最贫困的应该是小夏,可他已经抱孩子了,那是因为他要求最低,也最先取得成效,但是从农村走向城市,他居然成功了。
吉辰还在读研究生呢,袁天成也算是结婚了吧,就剩我一个光杆司令了。
母亲整天为我发愁,医生说了,这样影响她的健康,心病还需心药医,为了母亲的微笑,为了母亲的健康,我也应该谈情说爱了,起码找一个对象,让老人家有个盼头,先谈着吧。
现在,最合适的人选,当然是方娜娜,可是,说来说去,不就是因为没有钱吗?自惭形秽,高攀不上啊。好不容易,去年卖挂历卖旧书赚了点钱,却因为母亲手术,钱也用得差不多了。
今天的挂历势头不是很好,家教的事情又熄火了,梧桐街的重建已经快要完工,一文钱难倒英雄汉,难怪,慧慧的哥哥办喜酒都拿不出钱。
听他们兄妹两个争吵,袁大头只是不作声,尽管卖画搞了点钱,但是又买书店又买住宅,一个人的开销也大,现在结婚一次,难道要把自己榨干吗?不过,他本来就是个大方人,一辈子就这一次的事,也不想和丈母娘家闹翻,想了一阵,终于发话了:“慧慧不要吵了,不就是5桌菜吗?我还出得起,一起办了吧,热闹。”
慧慧还不甘心,问他哥哥,为什么要5桌?说嫂子家的亲戚也不是很多。
他哥哥说,自己有亲戚。
慧慧火了,气得直跺脚,说哥哥胡搅蛮缠:“我们是不是一家人?你的亲戚是不是我的亲戚?我们已经请了这些亲戚了,难道你还要请一次吗?你再请一次你拿钱。说句老实话,袁家没有亲戚在这里,就是他的同学朋友同事,最多一桌,剩下4桌都是我们家的……”
哥哥一想是这个道理,但是,说没有算他的朋友,所以还是要3桌。
“两桌!”妹妹继续跟他讨价还价,最后干脆说,“你收的份子钱,红包上你的口袋,凭什么要我们拿钱办酒席,要么,你把份子钱给我们,你要多少桌?我们给你办多少桌?”
哥哥这才说:“算你狠,小气鬼,越有越吝啬,两桌就两桌吧!”
见他气鼓鼓走了,我这才问他们,到底定几桌?
这一对新婚夫妻又争起来了,慧慧说办7桌就够了,袁天成息事宁人,说万一不够怎么办?那不丢脸吗?还是准备8桌吧。
我干脆把那1000块钱拍在桌子上:“你们自己决定吧,今天也不要你们上班了,想办几桌就几桌?”
等我到店堂没多久,他们两个一起出去了,反正现在人多,有他们权当没有他们,我也解放出来了。
“李经理。”我一看,是小坡,那亮闪闪的镜片后面,眼睛有几分失落,看着他们两个出去,打的走了,他才把目光收回来,“走,到办公室去,和你说点话。”
连袁大头都看出来,小坡对慧慧有好感,我能看不出来吗?可能就要和我说这个事情吧。我带他到办公室,问他喝不喝水,他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摇摇头,说不喝,没心思。
我说:“我知道你的心思在哪里?”
“你知道我什么心事?”
“谢君明珠双泪垂,恨不相逢未嫁时。”我坐在老板桌子上,居高临下望着他,“你为什么不先发制人呢?”
他低垂着头说:“还不是条件不成熟吗?也没想到她这么快……”
“既然什么都迟了,还是不要说了,天涯何处无芳草,看你会找不会找,比如说,左岸咖啡你去过没有?”
他说去过一次,很高档,我说那里面都是淑女呀,而且精通外语,我有个朋友在那里当老板,让她给你物色一个好不好?
“李经理,知己呀,就怕我配不上。”他眼睛亮晶晶的,不知是激动感动还是伤心。
“要有信心——你们记者了得,都是无冕皇帝,高端大气上档次的,还怕找不到好对象吗?”
店里人多还是好,可以有时间和他扯闲话了,问他是不是到我这里来倾诉衷肠的?他说才不是呢:“我是给你介绍一笔生意:快过年了,报社要去慰问福利院的孤儿,准备买一批图书,这是捐赠性质的,是不是能优惠一点?”
我说:“当然,这是善举,我们就按批发价给就是了。”
“但是,买的书比较多,经办人那里,是不是有点好处?”
“你们还要回扣?”我丢给他两颗卫生球,“报社是新闻舆论宣传部门,满满的正能量,应该倡导一切为公。”
“可是啊,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说回扣太难听了,还想图下回生意,也是读书人,给点书票吧,算是鼓励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