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是想要低折扣,十件才能达到二级批发的标准。他哪里知道,拿回来批发不掉,要是慢慢卖吧,又积压了资金,他准备到武汉去进货的。”
“难道你不去武汉进货了吗?”
哎呀,我就为这事儿着急上火呢,那边,袁天成催我还债,把银行的钱都给他了。
就说,到武汉没有钱,想在她这里借点钱周转一下。
“门儿都没有。”她伸出食指,戳了我的脑门,撅着嘴说,“商场如战场,一失足成千古恨,看你几百本书怎么卖得完?”
“那我怎么到武汉去?”
“你也没有书店,还不是为他人做嫁衣裳吗?给百川进书,大头不给钱给你?”
小夏的书店呢,迫不及待需要书铺底,第一次到武汉去,如果有好书不多买一点吗?
“你跟小夏到底什么关系啊?醉翁之意不在酒,在那个孩子妈妈身上是不是啊?”
这是对我的污蔑呀,我捏起拳头,向她砸过去,见她不躲不避,斜着眼睛朝我瞟来,我的拳头在半空中化解了,变成5个指头,像九阴白骨爪一样,伸过去,捏着她葱根一样的指头,惊讶地说:“哎呀,我的娜娜,我的小仙女,你什么时候变成妒妇了?我可从来不亏欠她,也从来没打过她的主意,不要冤枉我好不好?”
“那你亏欠了谁?”她不依不饶地问。
再善解人意的姑娘,内心都是爱情的独裁者,对这方面的事情充满了警惕,嫉妒是爱情的特征,我又一次充满感激,一点儿也不怪她,只是对天发誓:除了她知道的l,从来没有芳心暗许。
“你呀你呀,就像在大马路上,你不撞车车撞你,当我不知道是不是?你现在还住着人家房子,你母亲还用别人的书出租,那样一个冷美人,不是你从中斡旋,怎么会把书店卖给袁大头?怎么会把住房卖给他?你不是说,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于山水间吗?”
“我又不是那山,我又不是那水,她卖给谁不总是卖,现在这么照顾我家,也是互相有利呀。”
“不管怎么说,我一想到你住着别人的房子,睡着别人睡过的床,我就心里不痛快,我迫不及待需要——需要属于我们两个的新房,可你总想着别人,就不想着我……”说着说着,她的杏仁眼蒙上了一层迷雾。
“谁说的啊?你时时刻刻都在我的心上——不信你听听,我的心跳得这么沉重,就因为带着你的心……”我抱起她的脑袋,贴紧我的胸口,安抚地摸着她柔软的头发,一股清香沁我心脾,我赌咒发誓,“现在,任何女人都不在我心中了,自从那次,我说我要摆书摊怎么办?你说你给我送饭,你就彻底征服了我,把别的人都比下去了,真的,一点不假。”
“把我闺蜜也比下去了吗?”
我并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说,患难与共才是亲兄弟,贫贱不移,才是真夫妻。但是,生意场上不同,什么人都要交往,有的时候只是利用,更多的是互惠互利,春桃帮了我不少,那也是对他们有利。最好的生意伙伴是双赢,就是偶尔做点让步,也是为了双边关系可持续发展,不知不觉,我也用上政治术语了。
她渐渐释怀,抬起头来,望着我说:“既然如此,你有困难了,怎么不找你的合作伙伴呢?”
我摇摇头:“他们是大店,像这类畅销书,如果有,早发给我了,一本都没有给我,说明他们也没有。何况,就是有,也只有大河向小河里流的,小河返流那不是添堵吗?”
“既然是畅销书,他们大店走货快,你那几件事应该不成问题,死马当成活马医,为什么不试一试呢?书积压在你的手里,三本五本地卖,要卖到什么时候?”
这话真把我说动了,想到春桃曾经说过的,要有什么困难都找她,哪怕通个信息都是好的呀。
我掏出大哥大,情急之间,半真半假地喊了一声:“邢老板,拉我一把呀。”
手机里没有声音,想是从来没听我这样说过话,春桃愣了,过了一会儿才问,什么事?
我也太突兀了,连忙正经起来:“你那里有《边说边写》吗?”
“这回我不能帮你。”她的语气很冷,“你别找我,许多家要货,我正在发愁呢,锅里没有,你碗里哪里有啊?”
喜出望外,我突然有种透不过气来的感觉,提高了声音:“兄弟,我救你一把呀。”
“什么意思?”
我盘算了一下,三老板从武汉拿了10件,我拿到9件过来,小夏那里两件,店里哪怕卖一件,也还有6件,全部给他,我就轻松了,于是把数字告诉她。
“哎呀,正在踏破铁鞋无觅处哩,我们来取。”简直可以用欣喜若狂来形容她的声音。
“你来吗?”
我刚刚问过就后悔了,因为看见娜娜对我横眉竖眼,扯住我的耳朵,痛并快乐着,我就知道她吃醋了。
“我没有时间,让他来。”
“哦,我姐夫来是吗?”
对方愣了一下,然后才嗯了一声。
这个他,一定是指他丈夫了,幸亏这个声音,让娜娜平静下来,否则我耳朵要被她扯掉了,差点要叫起来。
于是我平静地问对方,为什么那么着急?为什么不问几折?她说几折都要,因为后天,作者要到他们那里签名售书,本来我想说,我是6。3折来的,按照过去的矫情,最多加两个扣,但娜娜在墙壁上拍拍,那意思就是说,我们要买房子,就加三个扣吧,于是说68折。
“这是你们书店的生意,还是你自己的生意?”电话里传来春桃的声音。
“大件批发都算是我的生意。”
“那我也让你赚一点,7折给我吧,你给我把书准备好就行了。”
关了手机,我对着娜娜挤眉弄眼,那意思就是说,怎么样?货全走了吧?不着急了吧。
收拾碗筷,下楼去洗,正好小坡进屋,我说他来的早,小高还有一个多小时才下班呢。
小坡说,接人还早,现在视察一下,看看收入有没有长进。
娜娜听见了,招手让他上楼,说不要看营业额了,看一看人气就知道,比过去增加了两三成。
趁我洗碗的机会,他在底下走了一圈,果然看见店里人不少了,两三个喝咖啡的低声谈论着,而一个人来喝咖啡的,大多捧着一本书,细细地双重品尝着。
他边上楼边说:“我也不是关心你们店,我又不是股东,但是,营业额上去了,员工的收入才能提高啊。”
娜娜站在楼口说:“顾客多了,营业额自然就上去了,员工的收入也自然提高了,你还担心吗?小高的收入不但没有减少,还略有提高呢,到时候,她的嫁妆必定丰厚些。”
小坡马上反唇相讥:“还有你的丰厚吗?这可是一座咖啡屋啊。”
我也跟着上去,接着说:“我要金屋藏娇,你准备好了没有?”
“我也在努力赚钱呢,”小坡压低了声音说:“还等着你们答谢我。”
“无冕之王,还要索贿吗?”
娜娜一问,小坡后退一步:“没有没有,不敢不敢,我只是证明一下,我们的宣传鼓动是有效的,我们的策划是完美的,我们的征文大是有成效的。而且,我们这是正能量的宣传,在休闲的时候读书学习,正是建设和谐社会的必须,是精神文明的落实,就此而言,你们咖啡店,还可以申报精神文明单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