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岸杯咖啡文化征文”颁奖晚会在左岸咖啡店举行。门前的大横幅,门楣上的彩灯,吸引了不少嘉宾来。一进去,门厅里挂了两个100瓦的大灯泡,平常淌下小瀑布的那个水池子关闭了,也没有滴水声,藤萝上面挂了两盏红灯笼,更显得喜气洋洋。
那些喝咖啡的小圆桌子也挪了位置,都往大堂当中拥挤过来,如果坐满了人的话,很难从当中穿行。第一次把幽静的地方变成喜气洋洋的场所,等我走进去的时候,已经聚集一堂,既有经常喝咖啡的顾客,也有很多新面孔,与平常的青年男女居多不相同,还有几个年纪大的。
其中,我还发现了一个熟悉的人,就是嘴角有痣的中年女人,她也是来开会的吗?我朝她走过去,热情地招呼了一声:“雷老师好!”
“来,这里有位置。”她指指身后,让我坐那边。
“雷老师,你怎么叫他坐呢?”小坡从后面走过来,嘲笑道,“他是这里的服务员,给我们端茶递水,哪有资格坐?”
他们认识?突然想起来,在我发稿的版面上,有时候也能撞到一个姓雷的写的文章,叫什么雷新音?对,就这个名字,莫非就是眼前这个女人吗?介乎于大妈与大姐之间的年纪,看起来普通,但仔细观察,就能看见她的眼睛很亮,有一种别样的光彩,一定就是她!
我对小坡说:“也不给我介绍介绍,就打发我去干活了吗?”
小坡这才正经地说:“对了,你们认识认识吧——她是一等奖获得者雷新音老师,这是二等奖获得者,李宏达,百川书店的业务经理。”
她微微一笑:“我们早就认识了。”
“你们怎么认识的?因书结缘吧,那我就多此一举了。”小坡又对我说,“李宏达,我带你认识个人。”
他把我带到前面的一个老者跟前。这人长了一张粗糙的面孔,鲤鱼嘴、枣核眼,额头上还有一道疤。心中暗想:这人像个黑社会老大,也能写出喝咖啡的味?莫非他是二等奖的第2个作者?
小坡却先指着我对那人说:“赵主席,你不是问李宏达吗?就是这个小伙子。”
这个老者站起来了,个子不小,黑铁塔一样,伸出手来,抓住我的巴掌,朗声说:“小子,你就是李宏达?最近,总是在晚报上露脸,把我们这些老家伙挤得没地方蹲了啊。”
是文联主席还是作协主席啊?我陪着笑脸说:“赵主席,见笑了。”
他转头又对小坡说:“你们是不是看他是个小白脸,就把版面都让给他了?”
还从来没人说我是小白脸呢,这个主席是何方神圣?雷新音在后面说:“李经理,这是我们市作协的赵主席,你要好好拜拜哦,要不然他从版面上把你挤下来。”
赵主席阔嘴一裂,嘴巴能塞一个鹅蛋:“哈哈哈哈哈,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你们只有把我们挤走的份。看在你大力宣传了我朋友的份上,我饶你一把。不过,那题目取得太一般了,他也不仅仅只有这点功德……”
开始我一头雾水,后来明白了,他是吕老师的朋友啊,正要说什么,娜娜在一边喊我了:“李宏达,快帮我倒咖啡呀,在那里说什么废话?”
赵主席回头望了一眼,说:“老板娘在召唤了,这里是夫妻店吗?小坡,你把咖啡店的老板弄个第2名,是不是喝了人家咖啡开后门的呢?”
小坡尴尬地笑了:“赵主席,你犯了两个错误,第一人家还是情侣,你就说人家是夫妻了。”
“啊,老眼昏花,怪我眼拙,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他扭过头来,娜娜已经跑了。
“第二,您真冤枉人,这次征文评奖,可是您老人家带着作家投票的呀。”
“看看看看,我真老糊涂了。”他拍着自己的脑袋说,“把书本引进咖啡馆,这真正是文化的好举措,如果不是你这块姜嫩了一点,我们都把你评为一等奖了。”
他身后的雷新音撅起了嘴,如小女儿状:“主席啊,在您面前,谁还敢称老姜啊?”
“是啊,是啊,我们出道的时候,你们还没有出生呢。不过,世界是你们的,也是我们的,归根结底还是你们的,你看你们年轻人多活络,在这里就数我年纪最大吧——”
“谁在这里自高自大?我说嘛,除了赵主席,没别人,别忘了,我来了你就成不了老大了——”
听声音好熟悉,我一看大吃一惊,怎么是吕老师?赶紧过去迎接:“你老人家怎么跑来了?”
吕经理一边打着哈哈,一边走进来:“我怎么就不能来呢?我的两个弟子好优秀啊,一个是状元,一个是榜眼,为师难道不该来祝贺他们吗?”
赵主席首先迎接他,也打着哈哈说:“你手真长啊,把爪子伸到我们市来了。”
看见两个主席握手,我才知道他们原来早就认识的,难怪,两个城市是隔壁邻居,一个主席一个副主席,也都是元老派的,可能经常到省里开会,也可能互相交流,怎么会不认识呢?
吕老师说他的弟子一个是状元,一个是榜眼,后者应该说的是我,第2名嘛。第1名是状元,是雷老师啊,也是他的学生吗?
突然电石火花,想起来《去香港过年》,卖了那么多本,没有细看作者,好像是姓雷,姓名是三个字,那个姓很少,会不会是雷老师呢?
等他们在那里亲热,我大步流星走到图书角——那里也有这书,翻来一看,果然作者是雷新音。这个吕老师啊,有多少秘密我不知道,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我赶紧端了一份咖啡过去,请吕老师坐下品尝,他诧异地望着我:“你什么时候看我喝咖啡了?”
“哎呀,我们有多少时间在一起?不就两天吗?谁知道你不喝咖啡呀?”我说。
他亲热地拍拍我的肩膀:“百年修得同船渡,那时间还短?一个世纪换来的修行。”
赵主席哈哈笑:“我们这些老东西,已经跟不上时代了,我也不喝咖啡,我们都是喝茶的人。”
吕老师说:“对对对,君子如茶,喝茶的都是君子,咖啡吗?是洋娃娃们喝的……” 咖啡店里,充斥着他们两个爽朗的笑声。
开书店的,都是九华山的菩萨,照远不照近,身边的作家一无所知,老一辈的作家,我对他们更是知之甚少,就站在边上,听他们高谈阔论。
这才知道,雷新音是吕老师过去的弟子,他真正教中学时候的学生,算来将尽50岁了,写作正当年。还有赵主席,我的吕老师,都是全省知名作家呀,是要找他们的作品来看一看。连报纸都不看,还说去求教,还说学习,还搞了一大堆的投稿地址来,他们写了些什么?发表在哪里?近水楼台先得月,这是一个好的学习机会。
等报社领导来了以后,颁奖典礼就开始了。
在学校里,也参加过不少颁奖典礼,学校大,人多,更是轰轰烈烈。在这么小的地方开会,也依然有那老一套,首先,作协主席讲话,然后,得奖作者讲话。听说,是让状元讲话的,可雷老师说,应该让年轻的作者发言。尽管我也是年轻人,但是小坡征求我意见的时候,我说我是策划者之一,讲话有点老王卖瓜自卖自夸的味道,推辞了。
结果是三等奖的一个年轻人讲话的。然后就是发奖品,除了证书,发的是书票,一个人一个信封,似乎也皆大欢喜的样子。
小夏书店里的书终于可以走一批了,不过钱已经给了他,他可能也不在乎。报社只来了一个副主编,是分管副刊与专刊部的,除了总结会议,又宣布了第二次征文开始,内容就是《我心目中的香港》,希望在座的再创佳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