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作家名头(1 / 1)

书蕴芳华 李幼谦 2570 字 6天前

“生于末世运偏消”,她的命运也未必好啊。《红楼梦》曲子《分骨肉》也是写她的:“一帆风雨路三千,把骨肉家园齐来抛闪。恐哭损残年,告爹娘,休把儿悬念。自古穷通皆有定,离合岂无缘?从今分两地,各自保平安。奴去也,莫牵连。”

这是探春的命运,写得十分悲惨,大有一去不再复返,何等的山遥水远,凄凄惨惨,尤如生离死别,一去不返。不但是抛弃了家园,而且抛弃了故国,才可能有“从今分两地”而“恐哭损残年”吧!

那么远嫁以后的情况怎么样呢?“天上夭桃盛,云中杏蕊多。到头来,谁把秋捱过?”如果前者说的是元春,后者就是说探春,是不是两个人都很薄命呢?

门锁响了,开门进来两个人,前面走的是母亲,一进门就抽抽鼻子:“怎么回事?好像味道不正啊。”

郑科长跟在后面,乐呵呵地说:“烧熟就成了,不要讲究什么味道了,我们小李子又不是厨师,可能实践也很少吧。”

我大言不惭地自吹自擂:“牛皮不是吹的,你问我妈,七八岁的时候就能下面条做饭了。”

“你上高中就四体不勤了。还不知道今天晚上让我们吃什么呢。”

我接过母亲的话说:“还不是你老人家惯着我吗?”

等我把饭菜端上桌,他们两人相视而笑,烧糊的饭给我改良之后,依然有淡淡的焦糊味,那菜炒得更失败:青菜是甜的,萝卜是酸的。怎么回事?我把白糖当成咸盐了,我把米醋当成酱油了,为什么都闻不出来呢?

母亲之后重新加工,把青菜里面再加点盐,把萝卜里面加点糖,变成了糖醋萝卜,勉强可以把饭吃下去。是都问我干什么去了,也不看着放调味品。我说我在想探春哩。

“哈,是红楼梦里面的三小姐吗?她可是又有钱又有才又有貌,这种女孩子到哪去找?”郑科长打趣。

母亲也是看过这本书的,说红楼梦的女子,没有一个有好运,探春嫁那么远,那简直就是流放。

郑科长却说,她比王熙凤还有才干,又不像那样心狠手辣,可惜嫁走了,如果留在贾府,是不是能够力挽狂澜?

我摇头说不可能:“急喇喇似大厦倾,昏惨惨似灯将尽。封建大家族注定要崩溃,这是无可挽回的命运。”

“你怎么想这个了?”母亲问我。

我说,吕老师来,给我们分配了金陵十二钗写作任务,每个人写三个,一本书1万块,三本书就是3万,卖书卖3万块钱可不容易呀。

郑科长把筷子往桌上一放,空出两手鼓掌:“为宏达喝彩,真正是作家了啊。”

母亲突然离开桌子,到我的房间里,从抽屉里拿出了我才拿回来不久的小本本:“看看看看,这是我们宏达的作家证明。”

“呵呵,有派斯啊,名正言顺,”见我咧着嘴笑,又拍拍我脑袋,“真正的作家不靠本本,靠的是你的作品,我们晚上是不是要喝点酒啊?庆贺庆贺我们的大作家,不但拿到了本本,马上还要有新的作品。”

“早着呢,八字还没有见一撇,我只是在构思,想这个人物怎么写?结果饭也烧糊了,菜也炒糟了。”

郑科长马上说:“一心不能二用,何况你那是大事,著书立说,何等了得,家务事就不要管了,我们来做,你就安心写书吧。”

母亲想起来了:“我看啊,你晚上就不要赶回来吃饭,要不然还要把笔记本电脑带回家来写,干脆你就在那里,免得跑回来我们说话耽误时间,我中午给你留些饭菜,你吃了饭就在那里写好了,晚上直接回来睡觉就行了。”

这是个好办法,三个人在一起吃饭,还要家长里短的说些闲话,用的时间肯定长一些。鲁迅是把喝咖啡的时间用来写作,我不喝咖啡,但是把吃饭的时间省一点出来,睡觉的时间挤一点出来,不愁不出成果,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年轻正是拼搏时。

我沉浸在构思写作的亢奋中,我的大哥大响了,是张教授的,他告诉我,已经找到那两个专家,明天上午在他的书房里,亲自审查那本书,如果确定了是善本,就给我写鉴定。

母亲问我什么事?在那存折的时候,我已经告诉了大致情况,现在要对他们说的,只是老太太的后续安排,总体来说,就是加钱,安排在养老院里了,而给她卖掉的那本书,书款已经全部用完,我还贴了一些。所以当务之急就是尽快再卖掉一本书,一时之间,找不到竞拍的人,只有直接找到买家,可能要少许多钱,但是能够变现。

郑科长说,我们也不要太贪心,能卖一点是一点,让书能够发挥作用最好。我说这几天就麻烦他们看守书店,明天上午,要把那本书拿去给教授们鉴定,明天中午,要把照片拿出来,明天下午,委托吕老师帮我找买家去。

“没事没事,不用说一两天了,就是每天到那去站店,我也无怨无悔,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说是不是?”郑科长对我说的话,却望着母亲不眨眼。

“你说是就是。”母亲只是笑。

场面有些暧昧,我的心里却充满了温馨,母亲含辛茹苦带我20多年,最美好的青春年华都给我了,如何让她有一个幸福的晚年?是我当儿子义不容辞的责任。房子啊房子,基础就是钞票。

天助我也,第2天很顺利,赶到张教授家里的时候,那两个专家还没有走,也都是一个学校的,虽然没教过我课,但也见过面,我恭敬地向他们致谢,一个人送上500元,说是鉴定费,这也是李老师教给我的说辞,但是没有一个人接受的。都说,老师有责任帮助学生,这又不是多大的力气活。

张教授也说,不要用钱表示感谢,太俗气,如果书真正能够出手,到时候请他们喝餐酒就行了。

另外两个教授说,他们都是“旧书精神病患者”,全是因为对旧书痴迷得不可救药者,尽管教书,那你也是读书人,经常在古旧书市场寻觅心头好,只是囊中羞涩,看的多,买的少。而且他们都有一个通病,不仅仅是对书的爱护,而且以书为中心,展延开来去热爱一些与书有关的人和事。所以,张教授说过之后,他们早就有一个心愿,就是把我的宏达书屋作为他们的沙龙,那场所当然是藏书人的最爱之一,能身体力行地研究和传播古旧书收藏。所以从这一点来说,他们应该感谢我。

在三位老师跟前,我诚惶诚恐:“不不不,我应该感谢我的学校,我应该感谢你们这些老师,让我爱书爱得这么深沉……”

“是啊是啊,我就听说了,我的这个弟子,爱书屋胜过爱新房,爱旧书胜过爱新娘……”

我连忙打断张教授的话:“我的老师啊,千万别这么说,我只是鱼和熊掌不能兼得而已,照您这么一说,我要跟叔过一辈子了?”

其他两个教授也哈哈大笑,其中一个说:“跟我们说说,你为什么爱上旧书这一行的。”

张教授的书房很小,他们三个老师有板凳椅子坐,我依然坐我的小板凳,但不妨碍我挺起腰杆说话,直言不讳:“因为穷,当初想买卖书的时候,受到一个卖书人的影响,就这么巧呢,他就是你们今天鉴定这书的主人。可能是受社会环境的影响,或者是经营理念的狭隘,贫困与疾病提前结束了他们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