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老师说：“对于喜爱读书的人来说，旧书总是有种特别的韵味，因为饱经风霜的书页里，往往深藏着人们对过往的眷念。旧书比新书更有厚重感，也让人读着更真实，它们都带着一段过往的故事，等待着读者的到来！”

丁老师老师指着铁盒子里的线装书说：“可惜呀，捧着金饭碗没饭吃。”

“读书人没有饭吃，是读书人的悲哀，也是书的悲哀，也是我们教书人的悲哀。”张教授指着我对其他两个老师说，“还是我们李宏达同学好，不但热爱书，而且热爱旧书，变旧为宝，可以说，是对书刊市场的贡献。”

得到老师的表扬，我难为情了：“都是老师教得好，而我卖旧书，也是从学校开始的。”

“对对对，我们师大就是琉璃厂。”张教授说，“琉璃厂为什么在中国的古书流通史上这么重要？因为清朝科举，大量的考生来北京参加考试，那时交通不便，带书来不容易，带书走也不容易，考完试之后，少数人考上，大多数人还是被淘汰了，那么这些人再把书卖掉，一买一卖这就是市场，所以琉璃厂就因为这个原因，成了中国最大的古籍市场。”

老师们还给我介绍，说如果要出手的话，现在正是时候，不要指望以后涨价，因为估计整理正在进行时，新印线装古籍已经开始崭露头角，“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已经开始，古籍修复技艺以及雕版刷印技艺将层出不穷，展现了通过非遗技艺演示、设计文化体验活动、出版线装新印古籍等多种形式，在非遗技艺的保护、传承和活化方面进一步发展，古籍书就日渐式微了。

丁教授问我怎么售出的？

我说并没有明码标价，根据新旧程度，“价值”大小给出不同的折扣。历史人物传记、历史文集、哲学史、美学、逻辑学等，很多书其实并不是旧书，只是不需要了，因而转让给需要的朋友，就可以让资源二次使用。文化学、人类学、民俗学等这些旧书，和我们的阅历，情感，记忆，分不开的，那些曾经的记忆，随着时间流逝，离现在的人们越来越远了。打开它们，就是打开历史，打开曾经的记忆。

冯教授还提醒我，收藏具有价值的图书，其目标也不一定必须紧跟古籍善本，例如近几年民国初期双照楼主吴昌绶、密韵楼主蒋汝藻、武进人氏陶湘等人的精刻精印本，也越来越受到藏书家的青睐。所以，旧书不厌百回读，旧书资源回收再利用，就是给旧书本第二次生命。

我说，我现在做这个生意，收购旧书也出售旧书。目的就是让人们手里闲置的旧书流动起来，流动到需要人的手里，让你手里的书变废为宝。

“好啊好啊。”三个老师一起叫好，说他们都有旧书，有时间到他们家里去翻找一下，让自己的旧书随时转让给需要的朋友。

我对他们深表谢意，希望能从他们那里收购到好的旧书。但是今天已经没有时间，以后一定抽时间登门拜访。

揣着他们三个人的鉴定书，带着我的宝贝，再取了照片，又到了来福客栈。

吕老师房间里关着，我担心还有另外一个人在里面，本来想敲门，又止住了脚步，正踌躇不前，门开了，只有他一个人，说根本就没有关紧，推一下就开了，为什么鬼鬼祟祟的？

“我以为……”

“你以为我是苟且之人吗？”

他这一句话，我的疑虑顿消，马上声明：“不是不是，我是担心老师睡午觉，怕把你吵醒了。”

“1万年太久，只争朝夕，三本书呀，小伙子，我们人老骨头硬，不像你们打字那么灵活，当然要笨鸟先飞哦。”

“老师写多少了？”我凑过去一看，哟，薛宝钗已经进了大观园了，我笑道，“这姑娘跑得挺快的呀。”

他敲敲我的脑门：“提醒你一下，选最重要的情节写，不要眉毛胡子一把抓。记住了，好钢用在刀刃上，最主要写出人物的性格特点，我们等于在给他们树碑立传，让她们一个个鲜活地站起来。”

“谨遵师命。”我朝他一拱手，然后，把一沓子照片与一纸鉴定书放到他跟前。

他一张张翻看，说照片很清楚，内容也有不少，鉴定书上的落款三个专家，在国内也都有些名声，但是买家还是要看真本。我说，要不然就带着我，我带着书，就像在武汉一样，把书装在箱子里，把箱子拴在我手腕上，我们一切以去见买主。

“那箱子就是打掩护的，真要装这种古籍珍宝，反而不安全了。”他微微一笑，“何况，宝贝自然收在家里，拿着到处兜售，反而降低了它的品格。放心吧，我尽量给你卖个好一点的价格。”

我赶紧申辩：“不是不放心，我是觉得太对不起老师了，大冷天，要领老人家四处奔波，为我找买主，学生如何报答才好？”

“说什么报答不报答，难道我还要酬劳吗？我为你，你也是为别人，道可道，非常道……”他突然把话拉回来，“你这孩子就是不地道。”

“怎么了老师？哪一点做的不对？学生立即改正。”

“呵呵，怎么改？你自己去找买家吧——只有这一个更改的办法。”

怎么说的好好的，他就要抽梯子了，我差点要对他顶礼膜拜：“学生无能，还望老师鼎力相助。”

“呵呵，我不是不帮你办，只是你坏了我的好事啊——”

明白了明白了，他住到我们这里来，不是到我这里来领命帮忙的，也不是要住在这个站里小说的，醉翁之意不在酒，他的心在雷老师身上了，为我的事情要出去，不是耽误了他们两个的相会吗？正是刚才烈火的时候，我来个釜底抽薪，这，这如何是好？就是他不怪我，另一个也要怪我吧。

“那，那就歇一阵吧，等过了年再说……”

“过年以后说什么呀？”说曹操曹操到，雷老师跟着进来了。

我们两个都很奇怪：“下午没课吗？”

“前两天有课，是因为要监考，马上快放寒假了，以后我就轻松了。”她微微一笑很温馨，我突然有个主意，可是不好意思说出来。

还是吕老师爽直，马上喜笑颜开：“哎呀，那就好了，那就好了，家庭松绑了，工作也暂停了，有没有心思出去逛逛？”

这么直截了当的邀请，连我也觉得意外，她诧异地问：“大冷的天，去旅游？除非到南国。”

见她没有反对的意思，似乎还有点期盼，我不忍心欺骗，于是把我自己的事情说了一遍，告诉她，吕老师要为我出去找买家。

她有些失落，但马上善解人意地说：“去吧，那是大事，趁着这个机会，我也该开工了。”

“你没明白我的意思，”吕老师突然站起来，伸出双手，想去拉住对方，得不到反应，又把手收回来，“我的意思，4只眼睛比一对眼睛管用，两张嘴比一张嘴厉害，我们一起去找买家，如何？”

明明想邀请雷老师一起出游，据说为我办事，依着清明打柳枝，真是老奸巨猾呀。我也不戳破，反正一个劲儿促成：“好啊好啊，白天游山玩水，晚上写作也一样啊。”

“那我们就只玩，不给你帮忙了。”雷老师悠哉悠哉坐下来，半真半假地说。

“你答应去了？”吕老师也跟着坐下来，迫不及待地追问。

她似乎心动，却摆出这样的理由：“出门要花钱呢，可能还不在少数。”

“吕老师先出着，等书卖了钱我来偿还。”我索性大方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