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老师想必在睡懒觉,穿着拖鞋跑出来,揉着眼睛走出来,左看看右看看,最后坐到单人沙发上,跟着双手鼓掌,连声叫好:“呵呵,真好啊,打破了中国画的静寂和萧瑟,充满了生机与活力,既有中国画的扎实功底,又有欧美油画的厚重,是谁画的?”
我说那里不是有落款的地方吗?还有印章的,吕老师说看不清。雷老师向我们告别,说她上班要迟到了,晚上回家来再欣赏,谢谢我们这幅画,一定花了不少钱,一分钱都不能少。
“说吧,小子,这幅画多少钱?不要蒙混过关。”吕老师还是穷追不舍。
娜娜甩着胳膊说:“我们两个抬上楼的,累死了,你就付我们搬运费吧,每个人10块怎么样?”
“这么好一幅画,你们难道没付钱吗?”他继续拷问我们。
我站在沙发后面,也来不及多说,只是告诉他:我们想花钱的,可是画家就是不收,因为是朋友,是熟人,关系也不错,按他润笔费的标准,我们只付了4000元,就像打仗一样,我们还是输了,他坚决不收,我们也不能倒卖吧?
“你是说,这个画家很年轻是吗?”
娜娜抢着回答:“是啊是啊,才二十几岁,是我闺蜜的丈夫,规规矩矩的旅美画家,在美国纽约都开画展的,可算是走出国门了。我们说,这幅画要送给我们的老师,他们,是两个大作家,挂在他们的客厅里,那是个风水宝地,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等于公开展览啊,那是为画家做宣传。出于这样的目的,他还好意思收钱吗?”
我心中暗笑,这个鬼女子,越来越伶牙俐齿了,赶紧扯住她:“不早了,不早了,赶紧走吧,我们要上班去了。”
好人有好报,人心换人心。两个老师满意之后,产生了优良的连锁反应:雷老师学校校长办公室需要一幅大画,还有一个老师搬新房,也订购了一张。大威没有收我这4000块,却赚了1万多。娜娜还有点小心眼,说我们给他卖了画,好歹也应该给我们点回扣吧。真的是头发长见识短,我就提醒她,情义无价,忘记她们是闺蜜吗?
“还有,你们是老情人是不是?”
见她又要掀起醋海风波,我用双唇盖上了她的唇,直到憋不过气了,我才笑了:“还是我夫人会过日子,家里从来不缺醋,不过,买点海鲜酱油怎么样?生抽还是老抽?”
吕老师通过电话采访,拍了一张国画的照片,写了一篇文章介绍了作者和这幅画,还有他在美国开画展的情况。我通融小坡,让他在报纸发表了,也算做了个宣传。
小坡眼馋死了,说能不能问他要一幅画。我说可以,但起码要4000块钱。他舌头伸出来就缩不回去了。想一想然后说,我那幅画质也不错,像那样的要一张也可以。我给他出个主意,让他去找周小夏,随随便便画一幅,挂在他在新房里,也让旧房子有新的气息。不过,因为我上次要他画大海,200块钱他都不愿意,看记者去能不能拿下来?
小坡果然去了,当然舍不得拿200多块钱,周小夏就要小坡给他做广告,他那个书店太小,也没什么特色,就是要宣传,也没有亮点啊。我劝小坡算了,反正是别人的旧房子,也不知道能住多长时间,还是等宣纸挂历上市,我送他一本,挂在中堂的位置,每个月都能看个新鲜,还能当月份牌。
眼看快到年底了,又到销售挂历的时候,普通的印刷品已经过时,只有宣纸挂历卖得动,去年在梧桐街上,我向每个店铺都推销了宣纸挂历,尽管也有不乐意的,我降了点价格,也都接受了。今年我问了一下,大部分还愿意要,只是说想换一点花样,最好热闹一点的——那就换成花鸟的吧。
按以前的规矩办,我只要打个电话,通知梁老板或者春桃,只要说需要多少份,让他们发给我就行了。如果想挑选不同的款式,就需要他们把订单打过来,我根据画的名字,填好了数字再发给他们。
正要办这件事儿的时候,袁天成和小夏来了。早就说好了,袁大头要订书的时候给小夏订一份。所以,都是他带着订单来,我传真给世纪书店,他们发货到湖城,大头提货,小夏去拿书。他们两个一来,就是有什么难办的事,就好像我是他们的龙头老大一样,有人依仗的自豪,也有多事的麻烦,但是,好歹也能赚几个,就当做批发买卖吧。
其实大头一个人告诉我也行的,非要把小夏拉到一起,是对我愧疚才不好意思的吧。其实也没什么,天下大势,合久必分。我母亲就说了,她们小时候,唱的歌都是《互助合作有奔头》,后来又宣扬农业合作化,人民公社运动,到了改革开放时期,提倡的是家庭联产责任制,后来,又提倡个体承包了。所以,就是没有那些大大小小的矛盾,还是各搞各的好。
他们两个来,要我给他们进一种畅销书,叫《我的亲密接触》。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我笑话他们:“怎么想要这样赤裸裸的书?”
“你呀你呀,结婚了也讲荤话了,想到什么了?”大头对我笑道。
周小夏分辨说:“绝对不是黄色书,里面也没有黄色内容,连封面都很干净。”
“你快帮帮忙吧,天天都有顾客来问,可是没有书啊,看着钞票哗啦啦流到别人家去了,你说我急不急?”
大头说了,小夏又说:“这是一部奇书,哪个青年手里不抓一本都不敢说自己时髦,不仅中学的青年教师看,那些初中生高中生也看得不亦乐乎,你赶快帮我们弄一点嘛。”
“既然是正经书,通过渠道订货就是,干嘛还要找我呢?大头把书单给我,我填好了发过去,春桃他们就把书给我发过来了。”我说。
大头的胖脸拉长了:“说的比唱的都好听,你打听打听,市面上哪一家有这本书?世纪书店的书单上要有了,何必还要跑一趟?那书店倒是不错,就是太正经,太老套,经典的多,时髦的少。遇到畅销书了,我们就求书无门。你也不到我们那条街去了,只要你看一看就知道,家家都有畅销书,可是我们两家没有,就因为我们只认一个主,锅里没有碗里怎么有呢?”
我明白了,他们所说的畅销书,不是畅销的文史哲,可能不是言情的,就是武打的,这个名字这么煽情,一定是言情小说,而且是大路货。这种书,世纪当然不会有,但是南京书市别的书店应该有的。
我问道:“既然家家都有,他们从哪儿进,你们从哪里进就是?世纪没有,你们就不卖货了吗?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呀。”
大头急了,椅子在他的屁股下呻吟,他也不停地大喘气:“你又不是不晓得我们,就是我开着我的桑塔纳,能装几捆书回来?我们进书的量太小了,批发市场上给我们的折扣高,运输费也高,划不来呀,不就指望你小子给我们进货吗?”
呵呵,他们把我当成他们的批发部了。我又不是太阳,能照到天下所有的地方,能温暖所有的人。最主要,我们卖不同种类的书啊,世纪书店的书,我现在零售的少,纯粹是帮他们两个进货。再有直接能够调货的,也就是卖古籍书的。我也不知道他们哪一家卖呀,就是知道他们卖,我不熟悉,他们也不会给我发货的。
他们两个告诉我,就是湖城书店也不是家家都有,这几天也卖断货了,正是个档口,如果能运一批来,可能顾客都要排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