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将士出征(1 / 1)

第63章将士出征(第1/2页)

日头渐渐攀升,翻过东眠山巅,越过落枫桥下的运河,将金光直喇喇的倾倒在整个汝阳城里。

照得每一处都是暖烘烘的。

江风拂过,薄霜滴涎,犬吠之声在幽深的巷子里流转徘徊。

百姓陆陆续续从家中走到街上,三三两两结伴同行。

在这一片平静祥和之中,突然一阵沉重、沉闷又雄壮的声音远远的响了起来,震彻天际。

就如同天边的浪涛滚滚而来,又如云中的闷雷,缓慢却又无休止的一声声击打着。

带着扫平乾坤荡涤风云的无匹气势,慢慢迫近。

此方天地在瞬息之间变得无尽肃杀!

日头被这声音吓得藏在云朵之后,羞涩地探出一点头偷看着。

那突兀的声音丝毫没有因为时间的流逝而减缓,反而越来越响。

到后来,已经是整个汝阳城四面八方一同响起。

涓涓细流汇入江河,翻涌着波涛奔向大海。

嘶吼,怒嚎,在整个天地之间悍然响起。

雷神舞锤,天狼吞日。

石破天惊的鼓声是杀戮的前奏。

汝阳军校场辕门前,老崔王虎两人带着朱雀营的兵卒已列队完毕,每人身旁是大小不一,毛色各异的马匹。

这是姜欢几乎将整个汝阳城翻过来,才堪堪凑齐的“战马”。

无论是朱雀营的将士还是汝阳军,每个人都神情严峻,胸腔内起伏,似有惊涛拍岸,骇浪翻涌,眼中都射出疯狂的嗜血的光芒。

老崔怔怔站在那里,听着渐落的鼓声,眼前浮起一层水雾。

姜欢亦是挺直了腰背,目光望着点将台上那个身影,竟充满一中近乎狂热的色彩。

恍惚间看到了当年驰骋在疆场上的自己。

“父王,他们……”姜芷不明所以,转头便看到自己的父王亦是如此,更加惊讶,“你们怎的一下子变得这么严肃?”

“因为鼓声。”姜欢轻声道,眸光却暗下几分。

姜灿歪着头不解地问:“这鼓声怎么啦?我听着和逢年过节城南庙会中的没什么差别嘛。”

“这是卫家的聚将鼓。”姜欢神色冷峻同女儿耐心解释。

“这是大梁最高的召集令,一旦响起便意味着尸山血海,万马千军的厮杀,无数生命的消亡。”

眸光扫过周围的兵卒,“灿儿,他们之中注定有一批人将永远的闭上眼睛,亦有一小部分的幸存者踩着同袍的尸体踏上曾经难以企及的高位。”

“哇,这么厉害。”姜灿托着腮,眼中压抑不住的精光。

寒风掠动旌旗呼啦作响,甲胄摩擦的咔咔声由远及近。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卫昭大步流星走来。

她脱去了平日里穿的精致长袍,这年轻人看起来便不像是上京中矜贵的少爷公子哥。

身披银色吞云铠,足蹬白色飞云靴,明晃晃的铠甲在日头下泛着冷峻的寒光,尽添威严。

姿容俊秀,气势却锐如长刀,如她手中的那柄寒铁长枪,教人无法忽略锋芒。

身侧的姜芷着一件凤翅雁翎甲,猩红色的披风被风高高扯起,威风猎猎。

从前苍白肤色下的虚弱感荡然无存,面如美玉。

一双凤眼目若朗星,在眼尾微微上扬,如秋水照影。

本是撩人心动好颜色,却因目光显得冷若冰霜。

头戴朱雀冠,青丝顺垂,气势斐然。

皂青长靴,腰间一把青色的晶莹佩剑。

白马金羁,英英玉立。

好一个芳兰竟体,仙姿绰约的大梁九公主!

“哇!九姐穿着铠甲的样子好帅啊!”

姜灿又是一声惊叹。

姜欢轻轻敲了下她的额头,“都是准备上战场的人了,还这么一惊一乍。”

姜灿揉额,哼道:“我才没有,九姐她真的好像那位穆兰将军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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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兰将军?为父怎不知大梁还有这样一位巾帼。”

姜欢皱着眉,思来想去也不知这位穆兰将军是何人?

“画本子里啊。”

姜灿瞥了眼汝阳王,轻叹一声,似是了然:

“对,我忘记了,父王上了岁数,不看我们这些小女子才看的玩意。”

“臭丫头,有这么说自己老子的嘛?”

姜欢满头黑线,方才恨不得在脑子里讲这辈子看过的书都翻出来过一遍,结果自己的宝贝女儿竟然说的是画本子。

“画本子里都说了,穆兰自幼习武,长大后朝廷征兵,军书十二卷,卷卷有她爹,可她父亲年迈,膝下唯有一女,便决心替父从军。”

姜灿一本正经的解释道:

“每逢战役必冲锋于人前,面对刀剑丝毫不避,拼死冲杀,夺取一次又一次的胜利,最后官拜大将军,人们才知道她是女儿身。”

说完,看着姜欢眨眼,“怎么样父王,穆兰将军是不是很勇猛?”

姜欢沉吟片刻后缓缓道:“诚然,但充其量不过是民间的故事杂烩,当不得真。”

“父王,您怎么能这么说呢!虽然是画本子里编纂的故事,却也教会了许多道理。”

姜灿叉腰瞪着他,眼中有些嗔怪。

“这世间不只有男子,还有女子!女子为帅,侠骨铮铮,为国为民,纵然战死沙场,马革裹尸,又有何妨?”

汝阳王一时有些语塞,自己的闺女似乎变了个人,一番话从她嘴里说出颇有几分巾帼不让须眉的样子。

卫昭与姜芷并肩登上点将台,朱雀营全营山呼海啸般欢呼。

汝阳的冬风掠动排排旌旗,肆意招摇,战马踏蹄嘶鸣,犹如翻天覆地,令乾坤失色。

豁然转身,眼睛扫过下面众人,抬手起落间,欢呼声戛然而止,落针可闻。

半空中的尘土甚至还在飞扬着升腾,但地面,已是绝对的安静。

“卫家,怕是又要出一位军神了。”姜欢望着台上的卫昭忍不住感慨道。

“父王你怎么了?”姜灿察觉到父亲神色异常,忙问道。

“嗷,没什么。”

姜欢嘴角微微勾着,像是在笑,却又含着几分难尽的苦涩,“只是想到一位故人罢了。”

语毕,仰头望向天际。

瑟瑟寒风哭嚎着从辕门外刮来,像是要刮到他心里去。

眼前少年的身影,与十七年前,京中拜将台上那个临危受命,带领三千兵甲悍然赴死的虚影……重叠在了一起。

卫家满门忠烈,苍天不负,后继有人。

卫大哥,你生了个好小子!

台上,卫昭右手高举过头顶,冷冷开口:“参军入伍,报效国家,伤痕累累,你们可曾悔?”

朱雀营的军士们没有一个人移动,甚至,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此番极有可能十死无生,有去无回,你们可曾怕?”

依旧没有人稍动!

卫昭声音陡然转厉:“愿随本将驰援边关,纵马杀敌,无惧生死者,上前一步。”

轰……

几百人整齐的踏前一步,整个校场都被这整齐用力的踩踏颤抖了一下。

“好!”

卫昭沉吟一下,突然抬头,眼神如雷似电,霍然扫过每一个人。

所有人都是心中一紧,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脊梁。

只听卫昭低沉的喝道:

“大梁旌帜满边关,不破胡儿誓不还,唯以此身长报国,人生何处无青山。”

说罢,拉着姜芷从台上一跃而下。

白色的披风高高扬起,又重重落下,卷起阵阵尘土。

翻身上马,甲叶铿然,铁骑嘶鸣,寒芒指天。

“今日,我带你们出关杀敌!”

“此去,骨碎血流,生死无悔!”

“儿郎们,随我出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