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墙外的脚步声在几个呼吸之间变成了密集的马蹄声,从山庄大门和两侧倒塌的院墙缺口同时涌入。
赵羽骑在马上冲在最前面,银甲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泽,手中长枪平端,枪尖在马速的带动下划出一道银色的弧线。
他冲入院子的那一刻,最近的几个黑衣人还没来得及反应,枪尖已经刺穿了第一个人的胸口。
紧接着枪杆横扫,将第二个扑上来的人连人带刀拍翻在地。
白马骑兵跟在他身后鱼贯而入,银色的甲胄在院中连成一片流动的光。
他们下马步战的时机卡得极准,几乎是赵羽的马蹄刚踏进院门,后面的骑兵已经翻身下马,短刀和长矛交替着朝黑衣人的侧翼压过去。
原本和凤卫僵持不下的黑衣人阵线,在白马骑兵从侧后方切入的瞬间被撕开了一道口子,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
有人试图回头抵挡,被身后的凤卫从侧面一刀砍翻。
有人朝院墙方向退,却发现墙头上已经站了白马骑兵的弓手,箭矢从上方射下来,退路被钉死在墙根底下。
黑衣人首领正和贺灵纠缠在一处。
他的刀比方才慢了半拍,肋下的伤口在剧烈的动作中崩开了,血顺着衣摆往下淌,但他的刀势仍然凶狠,每一刀都在逼贺灵退让。
贺灵没有退,窄剑在身前织成一道绵密的网,将他所有的进攻都挡在了半步之外。
首领正待再攻,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他猛地回头,正好看见赵羽的长枪将最后一个挡路的黑衣人挑翻在地,枪尖上的血珠在晨光中溅开,像一串被扯断的红线。
首领的脸色在看清赵羽面孔的瞬间变了。
他的瞳孔收缩了一下,嘴唇抿紧,方才那种和贺灵纠缠时的从容在这一刻彻底消失了。
他猛地收刀后退,朝身边仅剩的几个亲信喊了一声:“撤!从后门走!”
说完他转身朝后门的方向跨出两步。
贺灵的剑在他转身的瞬间从侧后方刺了过来,剑尖直指他的后腰。
首领听到风声侧身一闪,剑尖擦着他的腰侧划过,衣料被割开一道长长的口子。
他回刀格开贺灵的剑,正要再退,赵羽的马已经冲到了跟前。
赵羽没有从马上下来,长枪自上而下劈下来,枪杆带着马匹冲刺的惯性砸向首领的头顶。
首领举刀横架,刀杆和枪杆撞在一起,他的双脚在石板地上被震得倒退了三步,虎口裂开一道血口,刀差点脱手。
赵羽勒住马,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长枪收回之后枪尖朝下,指着首领的面门,每个字都带着一股冷硬的压迫感:
“你似乎对本将很了解。”
首领攥紧刀柄稳住身形,喘了一口气,仰头看着马背上的赵羽,冷哼一声:
“你是那狗皇帝最信任的人之一,楚国谁不知道你的实力。
白马骑兵统领,从南打到北,打过蝎族,打过柔然,谁不认识你赵羽?”
赵羽没有接他的话。
他翻身下马,动作利落,落地时长枪在掌中转了个方向,枪尖重新指向首领的咽喉。
他盯着首领的脸看了一息,然后摇了摇头:“不对,你对本将很熟悉。”
“普通贼寇只听说过本将的名字,认不出本将的长相。
你一眼就认出来了,连犹豫都没有,你见过本将,或者见过本将的画像。”
首领的嘴角抽动了一下,没有接话。
赵羽往前迈了半步,枪尖离首领的咽喉又近了一寸,沉声道:
“既然对本将很了解,那便放下武器,束手就擒,本将不杀降。”
首领冷哼一声,刀柄在掌中重新攥紧,双脚微微分开,摆出了一个准备拼命的架势:
“做梦。”
话音未落他已经挥刀冲了上来,刀锋从下往上撩向赵羽的腹部。
赵羽侧身让过刀锋,长枪顺着刀势压下去,枪杆撞在刀面上将刀势压偏了方向。
首领收刀再劈,赵羽不退反进,枪尖从刀势的间隙中直刺进去,逼得首领不得不侧闪躲避。
两人在院子中央交手了七八个回合,赵羽的枪法快而准,每一枪都刺向首领必救的位置。
首领被逼得连连后退,刀势越来越散,脚步也越来越乱。
贺灵原本想上前帮忙,但看了两招之后停住了脚步。
赵羽的枪已经完全压制住了首领的攻势,枪尖在他周身翻飞如一条银蛇,首领只有招架之力没有还手之功。
贺灵收剑站在两步之外,目光锁在首领的脚步和肩头的动作上,随时准备截住他任何试图逃跑的路线。
其他的黑衣人此刻已经挡不住了。
白马骑兵和凤卫从三个方向同时合围,将院中剩余的黑衣人挤到了院墙根下。
有人扔了刀蹲在地上,有人还想从墙头上翻出去,被墙头上的弓手一箭射中了小腿摔回院中。
院墙脚下的尸体叠了厚厚一层,血水顺着石板的缝隙往下渗,在低洼处汇成了几摊暗红色的水洼。
黑衣人的数量从百余人锐减到了不足三十人,大多数人已经失去了继续抵抗的能力。
首领在交手的间隙扫了一眼周围的战局,看到自己的人已经所剩无几,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他猛地挥刀朝赵羽面门虚劈一刀,趁着赵羽侧头闪避的瞬间,双脚猛地蹬地朝院墙方向蹿去,想要跃上墙头。
他的动作很快,但早有准备的贺灵比他更快。
贺灵在他起跳的瞬间从侧面冲出来,窄剑横扫他的腰肋,剑锋切过衣料时带出一道血线。
首领在半空中被这一剑逼得失去了平衡,重新落回地面时踉跄了两步差点摔倒。
他刚站稳想要再动,赵羽的长枪已经从身后追到。
枪杆带着呼啸声砸在他的后背上,力量之大让他整个人飞了出去,撞在院中一根木柱上。
木柱被撞得震了一下,柱顶的灰尘簌簌落下来。
首领从柱子上弹回来摔在地上,一口鲜血喷在石板面上,挣扎着想爬起来,但手脚已经不听使唤了。
赵羽身形一闪,两步跨到他面前,蹲下身一记手刀切在他的颈侧。
首领的身体猛地一僵,然后软软地瘫了下去,不再动弹。
赵羽站起身来,侧头对站在旁边的贺灵说道:“贺统领,你检查一下此人身上是否藏着毒,本将去拿下其他人。”
说完他转身朝院中还在零星抵抗的黑衣人方向走去,长枪横扫,将最后几个负隅顽抗的人一一打翻在地。
一个时辰之后,战斗彻底结束。
院子里横七竖八地躺着数十具黑衣人的尸体,血水从院门口一直延伸到墙角,被晨光照得泛着暗红色的光。
白马骑兵和凤卫正在清理战场,将尸体抬到院外集中,将活着的俘虏用绳索串起来蹲在墙根下。
赵羽站在山庄门口,看着手下将黑衣人首领和八名被生擒的黑衣人押上马背,绳索绑得结实,嘴里塞了布,手脚都上了镣铐。
他翻身上马,朝身后的白马骑兵抬了一下手:“回城。”
马蹄声从山庄门口响起,沿着山道朝官道方向延伸,朝城内的方向渐渐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