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欢蹲下身,颤抖着手指将散落的照片一张张捡起。照片边缘锋利,划破了她的指尖,渗出血珠,她却浑然不觉。
江临在医院陪护时她靠着他肩膀睡着的那张,拍摄角度尤其刁钻。从照片上看,她整个人几乎依偎在江临怀里,而实际上那天是因为她刚输完液头晕,江临只是扶了她一下。
“清欢姐,需要帮忙吗?”江雪梨去而复返,站在楼梯拐角处,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里是毫不掩饰的得意。
沈清欢将照片紧紧攥在手里,纸张边缘在她掌心留下深刻的印痕。她站起身,因为贫血眼前黑了一瞬,连忙扶住墙壁。
“江雪梨,”她抬起苍白的脸,声音却异常平静,“你以为用这些照片,就能彻底毁了我?”
江雪梨挑了挑眉,缓步走下楼梯,停在沈清欢面前:“能不能毁了你不重要。重要的是,承渊哥看到这些会怎么想。”她伸手,涂着精致指甲油的手指轻轻拂过沈清欢的脸颊,“一个怀着他孩子的女人,却和别的男人暧昧不清……你说,以承渊哥的性子,会怎么做?”
沈清欢偏头避开她的触碰:“他不会信的。”
“是吗?”江雪梨轻笑,“戒指的事情之后,你还这么自信?”
这句话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精准地刺中了沈清欢最脆弱的地方。她的脸色更白了几分,嘴唇微微颤抖。
“这些照片我会处理掉。”沈清欢转身想走。
“你处理不掉的。”江雪梨在她身后慢悠悠地说,“同样的照片,我已经寄了一份到承渊哥公司。算算时间,他应该快收到了。”
沈清欢猛地回头,眼里终于染上惊恐:“你——”
“我怎么了?”江雪梨歪了歪头,做出无辜的表情,“我只是不忍心看承渊哥被蒙在鼓里啊。他那么骄傲的人,怎么能替别人养孩子呢?”
“孩子是他的!”沈清欢几乎是吼出来的。
“证据呢?”江雪梨步步紧逼,“你们上床是两个月前吧?我记得那段时间,江临也经常来找你。谁能证明那晚承渊哥醉得不省人事时,你没去找过别的男人?”
“你胡说八道!”沈清欢气得浑身发抖,“我和江临只是朋友!”
“朋友?”江雪梨嗤笑,“朋友会大半夜在你宿舍待到凌晨?朋友会在医院搂搂抱抱?沈清欢,你问问自己,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信吗?”
沈清欢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法反驳。她和江临确实清清白白,但那些照片呈现出的画面,任谁看了都会误解。
更何况是本就对她有成见的陆承渊。
“就算承渊哥信你,”江雪梨凑近她,压低声音,“你觉得陆家会接受一个名声有污点的儿媳吗?陆氏集团的继承人,不能有一个水性杨花的母亲。”
她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沈清欢心上。
沈清欢扶着墙,感觉小腹又开始隐隐作痛。她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江雪梨,你到底想要什么?”
江雪梨笑了,笑得明媚又恶毒:“我想要你离开陆家,永远消失。我想要承渊哥眼里只有我,就像当年只有姐姐一样。”
“那你姐姐呢?”沈清欢盯着她,“雪宁要是知道你这样——”
“别提我姐姐!”江雪梨突然变脸,声音尖利,“你不配提她!如果不是你,她怎么会死?如果不是你,现在站在承渊哥身边的人应该是我!”
沈清欢怔住了。
原来如此。
江雪梨对陆承渊的执念,不仅仅是因为喜欢,更是因为她想取代姐姐的位置。她想成为第二个江雪宁,得到陆承渊所有的宠爱和关注。
而自己,不过是她通往那个位置的绊脚石。
“你真可怜。”沈清欢轻声说。
江雪梨脸色骤变:“你说什么?”
“我说你真可怜。”沈清欢重复道,眼里带着悲悯,“活在姐姐的阴影里,拼命模仿她,想成为她。可你再像也不是她,陆承渊爱的是江雪宁,不是你江雪梨。”
“闭嘴!”江雪梨扬手就要打她。
沈清欢却抢先一步抓住了她的手腕。虽然身体虚弱,但此刻她的眼神冷得吓人:“这一巴掌打下来,我会让你付出代价。”
江雪梨被她眼里的寒意镇住了,竟真的没敢打下去。
两人僵持之际,楼下传来汽车引擎声。
陆承渊回来了。
江雪梨立刻变了脸色,挣脱沈清欢的手,眼眶瞬间就红了:“清欢姐,对不起,我不该多管闲事的……那些照片我已经帮你处理掉了,你放心,我不会告诉承渊哥的……”
她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刚进门的陆承渊听见。
沈清欢看着眼前这个变脸比翻书还快的女人,心里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