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逃离(1 / 1)

沈清欢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

小腹的绞痛一阵比一阵剧烈,冷汗浸透了后背,视线开始模糊。但她没有停下来,一次都没有。

身后的追赶声渐渐远了,隐没在城市的喧嚣里。江临扶着她,拐进一条窄巷,钻进一辆早就停在路边的出租车。

师傅,去机场。江临的声音急促。

沈清欢瘫在后座上,大口喘着气,浑身都在发抖。她把手放在小腹上,感受着那里传来的、一阵阵不规律的紧缩。

孩子……她的声音虚弱。

没事的,别怕。江临握住她冰冷的手,我认识一个医生,在机场附近,我们先去检查。

出租车在暮色中穿行。沈清欢靠在车窗上,看着飞速后退的城市灯火,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这座城市有她全部的爱,也有她全部的痛。现在她要离开了,也许再也不会回来。

江临,她轻声问,我们真的能走掉吗?

江临的语气异常坚定,签证我早就帮你办好了,佛罗伦萨美术学院的入学通知也在。本来是想等你情绪稳定再说的,但现在……看来是时候了。

沈清欢怔怔地看着他:你什么时候办的?

一个月前。江临苦笑,我知道你在陆家过得不好,早就想带你走。但你不肯,你说你爱他。

爱他。

现在想想,这两个字多么可笑。

她爱了他这么多年,换来的是什么?是侮辱,是囚禁,是差点失去孩子的恐惧。

我不爱他了。沈清欢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服自己,从他在手术室门口选择相信江雪梨的那一刻起,我就不爱他了。

江临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她的手。

机场附近的诊所里,医生给沈清欢做了紧急检查。

胎儿暂时稳定,但有先兆流产的迹象。医生看着B超单,不能再受刺激了,必须绝对静养。

沈清欢躺在床上,看着B超里那个小小的、模糊的轮廓,眼泪又一次涌出来。

宝宝,她轻声说,妈妈带你离开这里。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屏幕上,胎儿的小手动了一下,像是回应。

江临在外面接了个电话,回来后脸色凝重:清欢,陆承渊在找你了。他动用了机场的关系,可能会查到我们的航班。

沈清欢的心猛地一沉:那怎么办?

换航班。我查过了,半小时后有趟飞法兰克福的,我们到了法兰克福再转机去佛罗伦萨。江临扶她起来,能走吗?

沈清欢咬牙点头:

她必须能。

机场里人潮涌动,广播声此起彼伏。

沈清欢戴着鸭舌帽和口罩,被江临搀扶着,混在人群中往前走。小腹的疼痛还在持续,但她咬着牙,一步都没有停。

安检处,她回头看了一眼。

玻璃门外,城市的夜景璀璨如星。那些灯光里有她熟悉的街道,有她住了多年的学校,也有那座困了她几个月的陆家公馆。

再见了。她在心里说。

再见了,这座城市。再见了,曾经的爱与恨。再见了,陆承渊。

清欢,该走了。江临轻声提醒。

沈清欢收回目光,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向登机口。

就在她即将进入安检通道时,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是陆承渊的号码。

她盯着屏幕上跳跃的名字,手指悬在接听键上,久久没有动作。

江临看着她:想接吗?

沈清欢闭上眼睛,用力按下了挂断键。

然后她把手机关机,递给江临:帮我扔了。

江临接过手机,没有犹豫,直接丢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走吧。沈清欢说。

她走进安检通道,头也不回。

飞机起飞的那一刻,沈清欢靠在舷窗上,看着窗外的城市渐渐变小,变成一片光点,最后消失在云层之下。

她把手放在小腹上,那里传来一阵轻柔的胎动。

宝宝,她轻声说,我们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妈妈会好好照顾你,给你一个温暖的家。

窗外的云海被月光染成银色,温柔得像一场梦。

而那个她深爱过也深恨过的男人,正在千里之外的城市里,发了疯一样地找她。

他不知道,她已经永远地离开了。

三个月以后——

佛罗伦萨的阳光照在古老的石墙上,温暖而静谧。

沈清欢坐在公寓的阳台上,手里拿着一本雕塑图册,面前的小桌上放着一杯热牛奶。阳光洒在她微微隆起的腹部上,那里已经有了明显的弧度。

三个月了。

她在这座艺术之都度过了最艰难的三个月。刚来时孕吐严重,又水土不服,瘦了整整一圈。是江临天天变着法子给她做饭,陪她去医院产检,帮她安顿好一切。

现在已经稳定多了。孩子很健康,她也慢慢适应了这里的生活。

美术学院已经办了入学延期,教授看了她的作品集后很欣赏,说等她生完孩子随时可以复课。生活似乎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那些在陆家的噩梦,正一点点被新的记忆覆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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