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回程(1 / 1)

展览结束后,沈清欢在上海多待了两天。

她带着沈念回了自己以前住的老城区,指给他看自己小时候上过的学校、买过糖的杂货铺、还有那棵她刻过名字的老梧桐。沈念听得认真,小脑袋一点一点的。

妈妈小时候也在这棵树上刻过字?沈念仰头看着那棵粗壮的树干。

刻过,沈清欢蹲下来,你爸爸上次还拍了照片给我看。

沈念伸手摸了摸树皮上那些被岁月磨得模糊的痕迹,忽然说:妈妈,我也想刻一个。

沈清欢笑了一下:那不行,这是古树,保护起来了。

沈念有点失望,但很快又高兴起来:那我回去画一个!画在纸上,贴在我房间墙上!

陆承渊在旁边看着母子俩的互动,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刀。沈清欢一愣:你干什么?

陆承渊走到树后——那里有一块被藤蔓遮住的树皮,他拨开藤蔓,露出下面一片干净的表面,然后用刀尖轻轻划了一行字:

「陆承渊、沈清欢、沈念——永远在一起。」

他刻得很轻,只划破薄薄一层树皮,不会伤到树。刻完之后他把藤蔓重新拨回去盖住,转头看着沈清欢。

不算破坏文物,他说,就咱们三个知道。

沈清欢走过去,扒开藤蔓看了一眼那行歪歪扭扭的字,忍不住笑了:你字真丑。

那我再练练。

练了也丑。

那你教我写。

沈念在旁边举手:我也要学!

那天下午的阳光很好,透过梧桐叶的缝隙洒下来,斑斑驳驳地落在三个人身上。沈清欢看着面前这一大一小,看着他们相似的眉眼和同样的傻笑,心里某个地方彻底放下了。

她在老城区的巷子里慢慢走着,两边是斑驳的砖墙和晾晒的衣物。陆承渊一手抱着沈念,一手牵着她,三个人走在窄窄的弄堂里,头顶是交错的电线和蓝得透亮的天。

她忽然停下来,转身仰头看他。

陆承渊。

我原谅你了。

陆承渊的脚步猛地顿住了。他低头看着她,那一瞬间,他眼底翻涌过太多情绪——震惊、愧疚、狂喜、还有如释重负。他把沈念放下来,双手捧住她的脸,声音哑得厉害:你说真的?

真的。沈清欢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下来,但是你要记着,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了。你再弄丢我,我就在那棵树旁边再刻一行字——陆承渊是笨蛋。

陆承渊把她拉进怀里,抱得很紧很紧,紧到沈清欢觉得肋骨都在发疼。她没有推开,把脸埋进他的胸口,任由他的心跳声淹没自己的耳朵。

沈念在一边跳着喊:我也要抱抱!我也要!

陆承渊弯腰一把把他捞起来,左胳膊一个右胳膊一个,三个人在窄窄的弄堂里挤成一团。旁边有个买菜回来的阿姨路过,看了他们一眼,笑着说:多好的一家三口。

沈清欢红着脸从陆承渊怀里挣出来,理了理头发,对阿姨笑了笑。

阿姨走远了,陆承渊放下沈念,低头在沈清欢额头上亲了一下:回家了?

回哪个家?

你想回哪个就回哪个。他牵着她的手,另一只手牵着沈念,佛罗伦萨的公寓,上海的酒店,或者……陆家的公馆。

沈清欢看着他:陆家公馆?

那里现在是我名下的产业,重新装修过了。陆承渊笑了笑,你要是愿意,门锁密码可以改成你生日。

沈清欢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再说吧,先把念念送回酒店睡觉。

那天晚上,沈念睡着后,沈清欢站在酒店阳台上看上海的夜景。陆承渊从后面走过来递给她一杯热牛奶,然后和她并肩站着。

明天我们去哪儿?他问。

去看看雪宁吧。沈清欢说,我带念念去给她看看。

陆承渊握住她的手:

夜色温柔,城市的灯火在远处连成一片温暖的光河。沈清欢靠在陆承渊肩上,看着那片光河,忽然觉得心前所未有的安定。

她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归处。

不是在这座城市,也不是在佛罗伦萨。而是在他身边,在念念的笑声里,在她自己亲手重建起来的生活里。

那些年的苦,没有白吃。

那些年的伤,终于好了。

第二天一早,沈清欢特意去花店买了一束白雏菊。

雪宁生前最喜欢的花,朴素、干净,和她的性格很像。沈清欢把花束抱在怀里,沈念站在她旁边,仰着小脸问:妈妈,我们去见谁呀?

去见一个阿姨。沈清欢蹲下来,帮他整了整衣领,她叫雪宁,是妈妈以前最好的朋友。

她去哪了?为什么我们要去那种……园子里见她?

沈念还小,不太懂墓园是什么意思,只是觉得那个地方看起来安安静静的,种了很多树。

沈清欢的鼻子酸了一下,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雪宁阿姨去了很远的地方。但她一直在妈妈心里,念念今天去看她,她会很开心的。

陆承渊站在车旁,看着母子俩说话,没有催促。他今天特意穿了一件深色的衣服,手里也拿着一束花——白色的,和沈清欢的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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