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夜从步行街回来的时候，嘴角还挂着没来得及收起来的笑意。
那笑容很淡，但很真实。像是从心底里溢出来的，怎么压都压不住。
她推开房门，一脚踏进客厅，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就看到沙发上那道娇小的身影正歪着头看着她。
红光在她身后悄然散去，如同退潮的海水。
假白玥坐在那里，手里端着一杯不知道什么时候泡好的茶，雾气袅袅升起，模糊了她半张脸。
她看着白夜，嘴角也弯着，但那笑容和白夜的不太一样。
白夜的笑是甜的，带着一种满足后的余韵。
而假白玥的笑，更像是看穿了一切之后的戏谑。
“回来了？”
假白玥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过客厅的空气。
她放下茶杯，杯底和玻璃茶几碰撞，发出清脆的一声“嗒”。
“看起来……心情挺好的嘛？”
白夜还没从那种轻飘飘的感觉里完全出来，被这么一问，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指尖碰到嘴角，才发现那里确实翘着。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放下手，但脸上的笑意还是没收住。
“还行。”
她说，声音里带着点掩饰不住的轻快，随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微微歪了歪头，看向假白玥，“不过，你去找我的本体做什么了？”
她的语气听起来像是随口一问，但赤红色的眼眸却紧紧盯着对方的脸。
假白玥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她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动作不紧不慢，像是在品味茶的味道，也像是在品味白夜此刻的心情。
茶杯放下的时候，她的嘴角弯起一个更深一点的弧度，看向白夜，没想到她居然知道自己的行踪，看起来这个世界的自己也不是什么废物，不过应该也只是知道我的定位了，否则就不是这么平静了。
“没什么。”
她说得很随意。
“就是加快了一下我原本身体的进化程度而已。”
白夜的眼神微微一凝。
进化。
这个词让她心里掠过一丝不太舒服的感觉。
她当然记得，真正白玥现在被困在一团丑陋的肉球里。
那个肉球是另一个时间线白玥原本的身体，因为某种原因变成了那副模样。
现在假白玥说“加快进化”，意思就是……
“你做了什么？”白夜的声音微微沉了一些。
“不要那么紧张。”假白玥站起身，迈步朝她走来。
她的动作很轻，赤脚踩在地板上，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银色的长发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在客厅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走到白夜面前的时候，她停下了脚步。
然后，没有任何预兆地，一层淡淡的红光从她身上扩散开来。
那红光的颜色和白玥的领域很像，但仔细看，又有一点细微的差别。
像是同一种颜料，被不同的人涂抹，呈现出的质感就有了微妙的不同。
白夜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能感觉到，那红光笼罩下来的时候，她周身的领域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连激发都做不到。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人按住了手腕，明明有力气，却使不出来。
“你做什么？”白夜的声音冷了下来，赤红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警惕。
她没有后退，也没有试图挣扎。
因为她知道，在这个距离，在对方已经展开领域的情况下，挣扎没有意义。
但她还是很不爽。
这种被领域压制的感觉，让她想起了本体。
想起了白玥。
想起了那些被关在领域深处、只能看着外界却无法触碰的日子。
“没什么。”假白玥歪了歪头，脸上的表情依旧带着那种淡淡的、看穿一切的笑意，“只是邀请你去看一场好戏而已。”
“不去。”
白夜的回答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
她确实不想去。
她不知道假白玥到底想干什么。这个从另一个时间线来的“自己”，心思比她想象的还要深。
白夜本来以为自己已经够能算计了。
但现在她有点拿不准了。
对方到底想干什么？
是真的只想让她去看什么“好戏”，还是另有所图？
白夜不敢赌。
她现在好不容易才在林墨心里留下了一点痕迹。
好不容易才让哥哥记住了“小夜”这个名字。
她现在可怕死得很呢！
“你不是很想知道我的目的是什么吗？”
假白玥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诱人的、循循善诱的意味。
她侧过头，看着白夜，赤红色的眼眸里映着客厅的灯光，像两颗燃烧的红宝石。
“现在一起去的话，”她顿了顿，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一些，“就可以知道了哦。”
白夜的脚步顿住了。
她的目光落在假白玥脸上，看着那双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她熟悉的东西。
是自信。
那种确信自己计划会成功的、不容置疑的自信。
白夜见过这种眼神，在白玥身上见过，在镜子里的自己身上见过。
现在也在面前的这个假白玥身上见过。
她沉默了几秒。
客厅里安静极了，只有墙上时钟“嘀嗒嘀嗒”走动的声响，然后，白夜开口了。
“好。”
她说。
声音不大，却很清晰。
“我去。”
假白玥闻言，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她没有说话，只是朝白夜伸出了手。
白夜犹豫了半秒，然后也伸出手，握住了她的。
两只同样纤细白皙、同样属于白玥身体的手，在客厅的灯光下交握在一起。
然后，红光瞬间暴涨。
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假白玥身上猛然苏醒，那红光不再是淡淡的薄纱，而是变得浓郁、粘稠、仿佛具有实质的重量。
白夜感觉自己的身体被那红光包裹住，然后被一股力量轻轻拉扯着，向某个方向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