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本正雄猛地抬起头。
“你说什么？！”
随从站在门口，脸色苍白，浑身发抖。
“大小姐……今天下午说想出去逛逛……我们派了两个保镖跟着……但刚才他们打电话回来说……说跟丢了……”
山本正雄猛地站起来，一把揪住随从的领子，把他按在墙上。
“跟丢了？！你们是干什么吃的？！大小姐要是出了什么事，你们负得起责任吗？！”
随从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着。
“山本先生……我们……我们已经派人去找了……调了监控……最后看见大小姐是在……是在东区……”
山本正雄的瞳孔猛地收缩。
“东区？”
他松开随从的领子，退后一步，脸色铁青。
“那个夏国人待的地方？”
随从点了点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山本正雄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调动所有人，去找！”
“联系当地的私家侦探，花钱，多少钱都行。”
报警？不能报警！大小姐离家出走的事要是传出去，商社的脸面往哪儿搁？
“是是是，我这就去办！”
随从连滚带爬地跑出去。
山本正雄站在窗边，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里涌起一股不安。
白羽千夏。
白羽财团的大小姐，掌上明珠，二十一岁，东京大学在读，主修国际关系，副修英语文学。
她的父亲白羽隆盛是山本商社的最大股东，也是山本家族最重要的商业伙伴。
她此次来美利坚，名义上是“暑期游学”，实际上是来“考察”山本商社在美利坚的业务。
如果她在美利坚出了什么事……
山本正雄不敢继续想下去。
王龙把摩托车停在东区的一条巷子口，熄了火，摘下头盔。
天已经快黑了，路灯还没亮，整条街道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暮色中。
街角的流浪汉们已经开始找地方睡觉了，有人在铺纸箱，有人在裹毯子，有人蹲在墙根边上，不知道在吃什么。
他今天是来例行巡视的。
自从东区被他“接管”以来，这里的秩序好了很多。
没有人收保护费，没有人强迫卖淫，没有人半夜三更把尸体拖走。
流浪汉们不再像以前那样麻木和恐惧，他们开始敢在街上走动了，敢在晚上点灯了，敢大声说话了。
他们把杰克和佩德罗叫“王先生的人”，把王龙叫“王先生”，把那些穿着深蓝色工作服、每天来发食物和水的工人叫“王先生的工人”。
在这些人的嘴里，王龙不是一个普通人，是上帝派来拯救他们的使者，是圣人，是救世主。
王龙对此从不解释，也不否认，只是笑笑。
不远处，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
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恐惧和愤怒，口音很奇怪，不是美利坚本土的口音。
而是一种音调较高、尾音上扬的、听起来像是在唱歌一样的口音，霓虹口音。
王龙的脚步顿了一下。
“小妞，别跑啊，陪我们玩玩。”
“这衣服不错，肯定是好料子，能卖不少钱。”
“手机，手机呢？把手机交出来！”
三个黑人，穿着花里胡哨的卫衣和低腰牛仔裤，围着一个年轻女人。
那个女人穿着一条淡粉色的连衣裙，脚上是白色的小皮鞋，手里拎着一个浅棕色的手提包。
一头黑色长发披散在肩上，五官精致得像瓷娃娃。
皮肤白皙，鼻梁高挺，嘴唇小巧，眼睛又大又圆，瞳孔是深黑色的，在暮色中闪着光。
她缩在墙角，浑身发抖，手紧紧攥着包带，指节泛白。
“你们……你们不要过来……我报警了！”
一个黑人伸出手，一把拽住她的手提包，用力一扯，包带断了，包落在他手里。
“有钱！我就说嘛，这妞一看就有钱！”
他拉开拉链，从里面掏出一个粉色的钱包，翻开看了看，里面厚厚一叠百元美钞，至少有上千美元。
“哇塞，肥羊啊！”
另一个黑人伸手去抓她的胳膊。
“别碰我！救命！救命啊！”
她的声音尖锐得刺耳，在暮色中传得很远。
但没有人过来。
街角的流浪汉们缩在纸箱里，抱着头，闭着眼，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王龙叹了口气。
这世界上的蠢人怎么这么多？
他迈开步子，朝那边走过去。
“住手。”
声音不大，但那三个黑人同时听见了。
他们转过身，看见一个穿着灰色T恤、深蓝色牛仔裤、沾满泥巴工作靴的亚裔青年正朝这边走来。
“又来个多管闲事的。”
抓着包的黑人咧嘴笑了，露出满口金牙。
“滚远点，别在这碍事。”
王龙没有停步，继续往前走。
三个黑人的脸色变了，松开那女孩，转过身来面对他。
“你这……啊！”
金牙的话没说完，王龙的拳头已经到了。
一拳砸在他鼻梁上，骨头碎裂的声音在暮色中格外清晰。
血从鼻孔里喷出来，金牙惨叫着往后倒去，手里的包飞出去，落在地上。
另外两个黑人愣住了，然后同时扑过来。
王龙侧身让过第一个人的拳头，右手探出，扣住他的手腕，一拧一拉，他的身体失去平衡，朝前栽去，王龙的膝盖迎上去，狠狠撞在他的胸口。
咔嚓。
肋骨断了至少两根。
他闷哼一声，整个人软在地上，捂着胸口，连叫都叫不出来。
第三个人终于反应过来了，转身就跑。
王龙没有追。
他弯腰捡起那个浅棕色的手提包，拍了拍上面的灰，走到那个女孩面前，递给她。
“你的包。”
女孩缩在墙角，双手抱着膝盖，浑身发抖，眼泪哗哗地流。
她抬起头，看着王龙，那双又大又圆的黑色眼睛里，倒映着他的脸。
暮色中，他的轮廓有些模糊，但能看出线条刚毅，下颌硬朗。
“谢……谢谢……（阿里嘎多）”
她的声音在发抖，带着浓重的霓虹口音。
霓虹人？
王龙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他把包往她手里一塞，转过身，朝摩托车走去。
“你……你去哪儿？”
女孩从地上爬起来，踉跄着跟了几步。
“你救了我……我……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王龙头也不回。
“不需要。”
他跨上摩托车，发动引擎。
女孩站在原地，看着他，那双眼睛里的恐惧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等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