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克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愣了一下。
“不认识，没见过，可能是新来的？”
王龙盯着那个拉丁裔男人看了几秒，然后摇了摇头。
“叫人看着他，别让他靠近核心区域。”
杰克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
“先生，您怀疑他……”
“不一定是坏人，但谨慎一点没坏处。”
王龙跨上摩托车，发动引擎。
山本正雄坐在那辆黑色丰田阿尔法的后排，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敲着，一下一下，节奏越来越快。
“八嘎！”
他一拳砸在座椅扶手上，声音在狭小的车厢里回荡。
前排的随从缩了缩脖子，大气都不敢喘。
“那个夏国人，太嚣张了！他以为他是谁？一个偷渡来的农民，敢这样跟我说话？！”
山本正雄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太阳穴上的青筋暴起。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到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带着浓重的美利坚南方口音。
“约翰逊局长，我是山本正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声音变得热络了一些。
“山本先生？好久不见，有什么事吗？”
“约翰逊局长，我要报案。”
山本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
“有人杀了我们商社的员工，还威胁我的人身安全，我要你们警局马上抓人！”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
“不知道山本先生要抓谁？”
约翰逊对这些霓虹人不太感冒，钱少屁事多，老是点头哈腰的，他很不喜欢。
“他叫王龙，是个从夏国偷渡到美利坚的黑户，您一抓一个准！”
“你说的是……王龙？”
约翰逊的声音有些颤抖，那可是孤胆英雄啊，一人灭一个帮派的狠人。
他可不想被王龙给灭了。
“就是他！”
山本正雄咬牙切齿。
“他杀了山本一郎，还抢了他的钱，我刚才去跟他理论，他居然让人把我赶了出来。约翰逊局长，这样的人，你们警局不管？”
电话那头，约翰逊靠在椅背上，手里夹着雪茄，脸上的表情意味深长。
“山本先生。”
约翰逊的声音变得冷淡了一些。
“你说的这些，有证据吗？”
山本正雄愣了一下。
“证据？当然有！山本一郎死之前，和他有过冲突，还派人打过他……”
“人证呢？”
约翰逊打断他，语气像在审问犯人。
“物证呢？监控录像？DNA？指纹？目击者证词？”
山本正雄的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们……我们正在搜集……”
“等你们搜集好了，再来报案。”
约翰逊的声音不容置疑。
“没有证据，我们没法立案。山本先生，你应该知道美利坚的法律，就算我现在把人抓了，没有证据，过不了四十八小时就得放人。”
“而且……”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警告。
“山本先生，我劝你不要在圣塔罗萨惹事，那个王龙，不是你惹得起的。”
山本正雄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你……你说什么？我是霓虹国公民，我有权……”
“你有权报案，我也有权不受理。”
约翰逊打断他，语气冷得像冰。
“你带来的那些保镖，有持枪证吗？他们的枪是合法注册的吗？你在美利坚的签证是什么类型？你在这里从事的工作，有没有超出签证范围？”
山本正雄的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山本先生，我要是你，我就把这件事忘掉，安安静静地做自己的生意。”
约翰逊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懒洋洋的调子。
“你要是再闹下去，我不介意好好查一查你们商社在美利坚的业务，涉嫌危害美利坚国家安全，涉嫌商业间谍，这些罪名，可比杀人严重多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细微的“咔哒”。
挂断了。
山本正雄握着手机，手在发抖。
他坐在后排，脸色铁青，瞳孔里倒映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脑子里一片混乱。
前排的随从小心翼翼地回过头。
“山本先生，我们……怎么办？”
山本正雄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先回去。”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
“回去再说。”
约翰逊把手机扔在桌上，靠在椅背上，叼着雪茄，看着天花板。
他干了这么多年局长，什么场面没见过。
他把雪茄掐灭在烟灰缸里，拿起桌上那杯已经凉透了的咖啡，喝了一口，然后拨了麦克的电话。
“麦克，你那个兄弟，最近在忙什么？”
电话那头，麦克的声音带着一丝警惕。
“局长，您问这个干什么？”
“没什么，随便问问。”
约翰逊的声音很随意。
“替我转告他，最近镇上来了一些霓虹人，不太老实，让他注意点。”
麦克沉默了一秒。
“明白了，局长。”
约翰逊挂断电话，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窗外，警局的停车场里，一辆破旧的福特警车正缓缓驶出。
麦克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嘴角微微勾起。
山本正雄回到酒店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夕阳从落地窗涌进来，将整间套房染成一片温暖的橙红色。
他把西装外套扔在沙发上，松了松领带，走到酒柜旁边，倒了一杯威士忌，仰头一口干掉，然后坐在沙发上，双手撑在膝盖上，低着头，一动不动。
他的脑子里还在转着下午的事。
那个夏国人，那个穿着破旧T恤、沾满泥巴工作靴的夏国人，站在他面前，面无表情地说“说完了就滚”。
他活了四十多年，从来没有被人这样对待过。
他是山本商社驻美利坚的全权代表，在霓虹国内，他的家族经营着年产值数百亿日元的外贸生意，他的父亲是商界名流，他的叔叔是政界要员。
他走到哪里，别人都对他点头哈腰。
但今天，一个夏国农民，一个偷渡来美利坚、连合法身份都没有的夏国农民，让他滚？
山本正雄攥紧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里。
“山本先生。”
随从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小心翼翼。
“大小姐……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