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张冲就来到酒店,推门进来就一脸不屑地开口:“秦哥,我真是服了,江樵这次是专门飞过来找你的。我特意查过,这次经济论坛的受邀嘉宾里,根本没有她的名字。”
“她这几天天天在科技园附近晃悠,晚上还跑去宴会现场转悠,摆明了就是冲你来的。还好这次我们行程保密做得严,她压根没机会见你。”
秦墨冷嗤了一声:“她想见我,用不着费这种心思。”
随便找个借口,比如想儿子了,就能光明正大见到他,根本没必要特意跑到H市绕这么大圈子。
张冲完全没想这么多,只着急劝道:“秦哥,你这段时间还是躲着她点吧,别让她又耍什么花样。等离婚冷静期一过,咱们直接去民政局领证,一了百了。”
秦墨没接他的话,换好衣服,跟着张冲去贵宾餐厅吃早餐。
另一边,江樵一整天都在忙着新公司选址的琐事。
昨晚她和项目副部长谈得十分顺利。作为业内知名专家,这次独自出来创业,手握核心技术,公司竞争力自然不容小觑。听对方的意思,重点项目会优先考虑和她的团队合作。
江樵心里稍稍松了口气,可没想到中午时分,突然接到了秦康浔的电话。
孩子的声音虚弱无力,带着浓重的疲惫,说自己头疼浑身发软,特别难受。
江樵立刻追问他的位置,秦康浔说还在学校。
她不敢耽搁,马上联系了孩子的班主任。
老师很快把秦康浔送到了校医院,检查结果出来,急性肠胃炎,伴随发烧。
江樵瞬间慌了神。一边是手头没处理完的重要工作,一边是孩子生病,偏偏她现在身在H市,现在赶回京市也来不及。
她只好跟老师沟通,让对方先联系孩子父亲。
可老师的回复,让她心头一沉:“我们早就给秦先生打过好几通电话了,一直没人接。”
江樵满心诧异。
秦墨向来把秦康浔看得极重,对他的事几乎亲力亲为。
就算他本人工作再忙,身边也有助理代为处理来电,不可能完全接不到消息。
唯一的可能就是,秦墨此刻在和向挽月独处,助理不便随行,所以漏了电话。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一股火气瞬间窜上江樵心头。
“老师麻烦您先帮忙照看一下康康,我马上联系他爸爸。”
挂断老师的电话,江樵立刻拨通秦墨的号码。
电话响了许久,全程无人接听,最后自动挂断。
江樵几乎可以确定,秦墨就是在陪向挽月。
她现在完全不在意秦墨私下和谁相处,在做什么,可他竟然为了陪情人,连亲生儿子生病,学校的电话都置之不理,这一点,江樵实在无法接受。
她耐着性子,一遍又一遍拨号,连续打了四五个,电话终于被接通。
听筒那头传来秦墨极度不耐的嗓音:“你到底想干什么?”
江樵压着翻涌的怒火,沉声问:“你现在在哪?”
“我的行程,有必要向你报备?”秦墨语气冰冷。
“你是不是跟向挽月在一起?”江樵直接问道。
秦墨微微一怔,很意外地没有出声,没有承认,也没有反对。
在江樵看来,却已是默认。
“我不管你在忙什么陪着谁,”她语气严肃,“康康学校打了你无数遍电话,你为什么不接?”
秦墨挑眉,听出她语气里兴师问罪的意味,心头也染上几分烦躁:“你到底想说什么?”
江樵清晰听出他的怒意,应该是嫌自己打扰了他和向挽月独处的时光。
江樵心中又气又寒,一字一句道:“你知不知道,康康生病了?”
秦墨语气一凝:“什么?”
“急性肠胃炎,还在发烧。”江樵压着情绪,缓缓说道,“他难受了一整个上午,一直硬撑着,实在扛不住了才给我打电话。老师说联系不上你,我倒想问问,你到底在忙什么要紧的事?”
“你有什么资格来质问我?”秦墨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指尖轻敲桌面,带着几分嘲讽,“现在装得像个尽职尽责的好妈妈,那你出国五年的时候,怎么从没见你关心过他半句?”
一句话,直接堵得江樵哑口无言,无从辩驳。
秦墨也没给她继续开口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
挂完电话,秦墨随手翻了一遍通话记录,页面干干净净,根本没有学校老师的来电。
他眼底寒意更甚,冷嗤一声:“满口谎话。”
一旁的张冲听见动静,连忙凑过来:“秦哥,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
他瞥到手机屏幕上刚刚的通话联系人,了然道:“是江樵找你?我就说她这次专程来H市,就是冲着你来的!你可千万别见她,谁知道她会不会又像十年前一样耍手段算计你。”
“她说康康生病了。”秦墨淡淡开口。
张冲满脸不信,立刻反驳:“康康要是真生病,秦家上下肯定第一个知道呀,轮得到她来通知?孩子是学校重点关注对象,出一点小事,学校第一时间联系的肯定是秦家,怎么可能找她?摆明了是她找借口,想借着孩子的由头约你见面!”
话音刚落,秦墨的手机再次响起。
来电显示,正是秦康浔的班主任。
秦墨一怔,起身走到一旁接起电话,神色淡漠:“我知道了,马上派人过去。”
张冲没听清通话内容,只当又是江樵打来的,忍不住愤愤嘟囔:“这女人简直是阴魂不散!秦哥你可千万别心软答应见她!”
秦墨没理会他,挂断电话后,立刻拨通盛汀兰的号码,告知秦康浔生病的事。
盛汀兰一听,立刻急声道:“我马上去学校接孩子回来,康康交给我,你放心。”
挂断通话,盛汀兰立刻安排司机备车出发。
而秦墨这边刚处理完,江樵的电话再次打了进来。
“我已经让我妈去学校接康康了。”
“不用。”秦墨语气干脆,“我通知了盛汀兰,她会去接孩子。”
江樵当即否决,语气强硬:“不行。康康急性肠胃炎还发烧,很容易脱水,必须有人贴身照顾,不否则很危险。”
“你是觉得我们秦家的人,连个孩子都照顾不好?”秦墨反问。
“不然呢?”江樵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秦康浔的爷爷是亲爷爷,可惜跟秦康浔关系淡薄,又从没照顾过他,奶奶更是个挂名的,怎么会认真照顾他。
秦家佣人再多,也没几个至亲。
秦墨张了张嘴,一时无言。
良久。
“我知道了。”秦墨率先妥协,挂断电话,又立刻打给盛汀兰,叫停她的行程。
电话那头,盛汀兰已经坐上了车,满是疑惑:“怎么了?我很快就能到学校了。你不是在外地开会吗?我照看孩子最合适不过。”
“不用来了。”秦墨语气冷淡,直白道,“江樵不信任你。”
简简单单五个字,瞬间堵得盛汀兰哑口无言。
她心里清楚,在江樵眼里,自己和孩子没有血缘关系,本就隔了一层,对方不信任自己,怎么会把孩子交给她照顾。
良久,盛汀兰才低声应了一句:“好吧。”
挂断电话,张冲看得一头雾水,小声问道:“秦哥,到底出什么事了?真是江樵又缠着你?”
“康康真的病了。”秦墨沉声道。
张冲一愣,没想到自己刚刚猜错了,可他丝毫没有愧疚,依旧不服气地嘟囔:“孩子生病自有秦家照看,轮不到她瞎忙活。搞得好像全世界就她一个人关心孩子一样,装什么慈母。”
往日听惯这些话的秦墨,此刻莫名心生烦躁,眉头紧紧皱起,轻啧了一声。
周身骤然变冷的气场,让张冲瞬间噤声,立刻闭上嘴,不敢再多说一句废话。
没过多久,江樵接到了江华的电话。
江华已经抵达校医院,马上就能接秦康浔回家,让她安心工作,不用挂念孩子。
挂断电话,江樵长长松了一口气,心底却满是酸涩。
孩子难受了整整一上午,硬生生扛到撑不住,才打电话求助。
想来,也是对父母的失望。
说到底,她和秦墨,都算不上合格的父母。
心底的怒火未消,江樵再次拨通秦墨的电话。
“我就想问你,”她语气冷硬,“刚才学校老师为什么联系不上你?”
秦墨单手插兜,语气散漫冷淡:“我刚才在政府大楼开重要会议,现场全程信号屏蔽,接不到任何电话。”
顿了顿,他语气染上几分不耐:“我再说一次,我的行程和事务,不需要向你报备。”
“孩子病得这么重,你全程不知情!”江樵压不住满心怒火,字字有力,“他三餐都是在秦家吃,你们家自诩条件优渥,竟然能让孩子吃出急性肠胃炎。老师多次联系你都没人接听,你到底尽过一点当父亲的责任吗?”
“你到底想吵到什么时候?”秦墨彻底被激怒。
江樵深吸一口气,冷声警告:“秦墨,我没主动争过康康的抚养权,但不代表我不会争。你最好好自为之。”
说完,不等秦墨回应,她直接挂断了电话。
这番话,其实只是想给秦墨一个警醒,她当下并没有真正争夺抚养权的打算。
听筒那边死一般寂静,秦墨心头怒火翻涌,抬手狠狠将手机摔在办公桌上。
手机顺着光滑的桌面一路滑行,直到桌边堪堪停下,险些坠落摔坏。
一旁的张冲大气不敢出,全程沉默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