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木之墟位于大陆极东,传说中上古神木“建木”的遗骸所在。
那曾是连通天地的桥梁,是灵气流转的中枢,是此界最接近“天道”的圣地。三千年前,白帝在此与弟子决裂,师徒之战波及神木,建木枯萎,圣地化为死域。
这是流传最广的版本。
但当姜晚四人抵达建木之墟边缘时,看到的景象,却与传说截然不同。
没有枯萎的巨树。
没有死寂的废墟。
眼前,是一片……“错乱”。
空间如同被打碎后又胡乱拼凑的镜子,每一块碎片都映照着不同的时间片段:
左前方百丈处,一棵参天巨树郁郁葱葱,枝叶间流淌着金色的灵液,树冠隐入云端——那是三千年前建木鼎盛时期的景象。
右后方两百丈,同一棵巨树正在燃烧,火焰是诡异的墨绿色,树干表面浮现出无数张痛苦的人脸——那是白帝与弟子决战时的景象。
正前方,巨树已经化作枯死的焦炭,但焦炭表面却又生长出细小的、紫黑色的新芽——那是被归墟侵蚀后的现状。
三个时间片段,同时存在于同一片空间。
更诡异的是,这些景象并非静止——它们都在“活动”。鼎盛时期的建木枝桠摇曳,灵液滴落;燃烧的建木火焰升腾,人脸哀嚎;枯死的建木新芽缓慢生长,散发着污秽的气息。
三者之间,没有任何过渡,就像三幅画被粗暴地贴在了一起。
“这……这是怎么回事?”铁战揉了揉眼睛,“老子眼花了?”
“不是眼花。”冷锋脸色凝重,“是时空错乱。不同时间点的景象,被强行叠加在了同一个空间坐标上。”
陈坚握紧手中的阵盘:“空间结构极度不稳定,我探测到至少十七处‘时空断层’。稍有不慎,就可能被抛进错误的时间点,再也回不来。”
姜晚没有说话。
她右手拇指上的星枢戒正在剧烈发烫,戒指内的混沌空间,此刻正与外界产生某种共鸣——不是规则的共鸣,而是“时间”层面的呼应。
她能“感觉”到,星枢戒在“记录”这些错乱的时空景象。
不,更准确地说……是在“解析”。
通过混沌演化万物的特性,反向解析导致时空错乱的“原因”。
三息后,她明白了。
“墟之意志的第三阶段测试。”姜晚低声说,“‘现实扭曲’——将过去、现在、甚至可能的未来景象,强行重叠在同一个现实层面。这不是幻术,是真实的时空断层。我们眼前的每一处景象,都是真实发生过的历史片段。”
“测试目标是什么?”冷锋问。
“考验我们在认知崩溃下的应对能力。”姜晚看向那些错乱的景象,“当过去与现在同时呈现在眼前,当真实与虚幻的界限彻底模糊,大多数人会陷入自我怀疑、逻辑混乱,最终被时空断层吞噬。而墟之意志……就能收集到‘变数在极端认知压力下的行为数据’。”
铁战骂了一句脏话:“所以咱们现在进退两难?进去可能被扔到三千年前,不进又拿不到剑格碎片?”
“进。”姜晚斩钉截铁,“但要按规则进。”
她从储物袋里取出五枚源戒——壬水、戊土、丙火、庚金、甲木,加上拇指上的星枢戒,六枚戒指同时亮起光芒。
“五行源戒对应五行规则,星枢戒对应混沌规则。而归墟意志制造的时空断层,本质上是‘时间规则’与‘空间规则’的扭曲。”
“我要用六枚戒指,在咱们四人周围构建一个‘时空稳定场’。场域内部,时间流动正常,空间结构稳固。但场域外部,依然会受断层影响。”
姜晚快速结印,六色光芒从戒指中涌出,交织成一个直径三丈的球形光罩,将四人笼罩其中。
光罩内部,一切正常。
但透过半透明的光罩看向外面——那些错乱的景象变得更加诡异了:鼎盛时期的建木枝桠,会突然“穿透”燃烧的建木树干,然后又从枯死建木的焦炭中穿出,仿佛三个时间点的物质在互相穿透、重叠。
“保持阵型,跟着我走。”姜晚带头踏入错乱区域。
第一步踏入的瞬间,光罩剧烈震颤!
外界的时空断层疯狂冲击着稳定场,试图将其撕裂、同化。姜晚能感觉到,六枚戒指的能量在以惊人的速度消耗。
按照这个消耗速度,最多能撑两个时辰。
必须在两个时辰内找到剑格碎片,并找到离开的方法。
她深吸一口气,迈出第二步。
四人缓慢前进。
周围的景象开始“流动”起来——不是空间上的移动,而是时间层面的跳跃:
前一瞬,他们正走过一片开满灵花的草地(三千年前);下一瞬,草地化作焦土,焦土上插着无数断剑(决战时期);再下一瞬,焦土表面浮现墨绿色的脓液,脓液中伸出苍白的手臂(被侵蚀的现在)。
三种景象以每秒十几次的频率疯狂切换,视觉冲击力足以让普通修士精神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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