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手从灰色漩涡中伸出的瞬间,整个时空断层陷入了绝对的静止。
错乱重叠的三个时间片段——鼎盛时期的建木、燃烧的建木、腐臭的建木——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的画卷,所有动态凝固:摇曳的枝叶、升腾的火焰、流淌的脓液,全部僵在半空。
只有姜晚、冷锋三人、那只手,以及漩涡中心的剑格碎片,还能活动。
时间规则,被强行“冻结”了。
“师……妹?”
姜晚听到这个词,瞳孔骤然收缩。
她从未见过这只手的主人,也从未听说过自己有什么师兄。但内心深处,却涌起一股诡异的“熟悉感”——不是记忆,而是某种更深层的共鸣,仿佛星枢戒内的混沌空间,在见到那只手时,突然剧烈震颤起来。
“你是谁?”她握紧剑柄,声音冰冷。
那只手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缓缓从漩涡中“拔”出更多部分:手腕、小臂、手肘……修长、苍白、覆盖着简单的灰色布袖。无名指上那枚灰白色戒指,在静止的时空中散发着微光。
终于,手臂的主人,从漩涡中完全“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看起来约莫二十七八岁的青年,面容清俊,眉眼间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与沧桑。他穿着简单的灰色长袍,袍角没有任何装饰,只有袖口处绣着一圈极淡的银色纹路——那是三千年前,白帝一脉亲传弟子的标志。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是纯粹的灰白色,瞳孔深处倒映着无数世界的诞生与终结,如同归墟本身。但此刻,那双眼中除了永恒的漠然,还多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怀念?遗憾?歉疚?抑或是更深沉的某种东西。
“三千年了。”他开口,声音果然如沈星雨描述的那样——年轻,却又古老,“我推演过无数次重逢的场景,却没想到,会是在这里,以这种方式。”
他的目光落在姜晚脸上,仔仔细细地“看”着,仿佛要将这张脸与记忆中的某个人重叠。
“你长得……不太像她。”他轻声说,“但眼神,一模一样。那种‘我选择的路,跪着也要走完’的眼神。”
姜晚没有接话。
她的神识在疯狂运转:白帝弟子、三千岁、归墟代行者、墟之意志的执行者、称她为师妹……
所有的线索,在脑海中交织成一个惊人的推论。
但她还需要确认。
“你说的‘她’,是谁?”姜晚问。
青年沉默了三息。
然后他说:
“你的前世。”
“或者说……我的小师妹,白帝最小的亲传弟子,三千年前五行封天阵的第五位布阵者——”
“木灵尊者,姜清晚。”
轰——!!!
这个名字说出口的瞬间,姜晚的识海炸开了!
不是记忆复苏——她没有前世的任何记忆。但星枢戒,却给出了最直接的证明:
戒指内的混沌空间,此刻正疯狂演化!六团光球(金木水火土剑)疯狂旋转,在混沌中央,硬生生“创造”出了一段本不存在的“记忆碎片”!
碎片中,是一个穿着青色长裙的少女,眉眼温婉,笑容清澈。她站在一棵参天巨树下——正是鼎盛时期的建木——仰头看着树冠,轻声说:
“师兄,你说如果有一天,这棵树死了,世界会变成什么样?”
树下,一个穿着灰色长袍的年轻男子盘膝而坐,正在擦拭手中的剑。闻言,他抬起头,露出一张与眼前青年七分相似、却更加朝气蓬勃的脸。
“树不会死。”年轻男子说,“建木是天地桥梁,只要此界还在,它就永存。”
“万一呢?”少女转身,眼睛亮晶晶的,“万一有人想毁了它呢?”
“那我会斩了那个人。”年轻男子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用我的剑。”
少女笑了,走到他身边坐下,托着下巴看他擦剑:
“师兄的剑,叫‘归墟’对吧?师父说,这柄剑是你从归墟边缘带回来的,蕴含着终结的规则。用终结之剑守护生命之树,真有意思。”
“终结是为了新生。”年轻男子说,“这是我的道。”
画面到此,戛然而止。
星枢戒停止演化,六团光球恢复平静。
但姜晚已经明白了。
她的前世——木灵尊者姜清晚,是白帝的弟子,是眼前这位“那位大人”的小师妹,是三千年前参与布设五行封天阵的五帝之一!
而她这一世,依然叫“姜晚”,依然拥有混沌道基,依然被卷入这场横跨三千年的因果……
这绝不是巧合。
“你想起来了?”青年——白帝弟子,或者说,归墟剑尊——看着她眼神的变化,轻声问。
“没有记忆。”姜晚实话实说,“但我的道基‘记得’一些片段。”
“道基记得……那就够了。”归墟剑尊的眼中闪过一丝苦涩,“当年你陨落前,将毕生修为与记忆封入建木本源,转世轮回。我找了整整三千年,才在这一世找到你。却没想到,找到你时,你已站在了我的对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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