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陛下,听说你受伤了,严重吗?”吴三桂看着崇祯所在的方向,轻声的开口。
此刻的吴三桂扶着冰凉的城垛,目光遥遥落向关外阵前一身戎装的崇祯,脸上翻涌着难以掩饰的矛盾。
他的眉头紧紧拧成一团,半边脸颊凝着对帝王昔日恩情的愧疚,眼底又藏着归顺清廷后不敢动摇的立场,唇角时而下意识下沉,露出几分不忍,转瞬又绷紧,压下心底翻涌的旧情。
他望着那道孤勇单薄的身影,一边念着昔日君臣旧谊,一边放不下眼下手握的权势与前程,两种心思反复撕扯,眼神忽明忽暗,整个人伫立城头,满是进退两难的挣扎。
他就知道,他站在这城墙之上,肯定要被波及到。
他也早就做好了准备。
“还行,只要你愿意归降,我这伤估计能好不少。
投靠鞑子只能当奴才,不但多尔衮能在你头上拉屎,那些鞑子的王公贵族都能骑在你的头上拉屎,到时候后悔就来不及了。”李云龙看着吴三桂淡淡的开口。
“大明皇帝陛下,我吴三桂可不是反复之人。”吴三桂很是无奈的回应道。
哪怕他心里面有什么想法,他也不敢现在表露出来的,否则,他就是死路一条。
“多尔衮,你呢,什么时候投降。
你投降的机会可不多,错过了那可就没有了。
你是聪明之人,应该知道该如何的选择。”说着,李云龙看向了多尔衮。
“崇祯小儿,你如果投降过来,本王肯定不会亏待你的,你最好考虑清楚了。”多尔衮很是不满的看着李云龙。
他多尔衮早就做好了战死沙场的准备,但是绝对不可能投降。
他到了明朝那边,肯定做不了摄政王。
“看来,你们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那就别怪朕不客气了。”李云龙看着多尔衮和吴三桂,很是不爽的开口。
“哈哈哈,崇祯小儿,本王倒要看看,你怎么不客气。”多尔衮不屑的回应。
“多尔衮,你先别得意,老子既然敢带着人打你,老子那是有把握的。”李云龙淡淡一笑。
“哈哈哈,崇祯小儿,本王知道你的意思,你让人联系了群内的百姓,想要趁你攻击的时候对你发动攻击。
你好来个里外夹击。
不过,你的愿望要落空了。
那些百姓可都被杀光了。”多尔衮大笑着回应道。
这个崇祯小儿,知道那些响应的人都被杀光了,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什么?你杀了这里的百姓?”
李云龙看着多尔衮,脸上立刻出现了愤怒的表情。
他立在战马之上的身体骤然一僵,眼底残存的温和尽数褪去,浓烈到极致的怒火瞬间席卷面容。
他的两道眉头死死拧起,额角青筋突突跳动,原本沉稳的眼眸里翻涌着猩红戾气,牙关紧咬。
望着巍峨的山海关城楼,他胸腔里悲愤与怒火交织,面上没有半分多余神情,只有刺骨的冷怒,周身散发出一股不惜倾尽全军、踏平雄关为无辜百姓复仇的决绝杀气。
“多尔衮,你这是找死!”李云龙怒声道。
“这事还要怪你,你如果不联系里面的百姓,让百姓们和你们来一个里应外合,我也不会杀了他们。
崇祯小儿,这是你的错。
再说,有本事你就攻城,没有本事就别那喊,没有任何意义。”多尔衮淡淡回应。
明朝的百姓,他杀的再多,内心也不会有什么波澜。
如果这件事能让崇祯失去理智,发起强攻,那是最好不过。
“陛下,千万不可上当。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方正化看着暴怒的崇祯,立刻劝道。
“如果不攻击的话,他会知道咱们的虚实,到时候会全力进攻的。”李云龙说着摇了摇头。
“那我们该怎么办?”方正化有些不解的看着崇祯。
进攻不行,不进攻也不行。
这还真是难倒了他。
“必须要进攻,我们还有一些热气球可以用。朕带着人直接攻入山海关。
几万人有几万人攻城的办法,几千人也有几千人的办法,但是如果只有数百精锐,我们什么也都不用怕。”李云龙很是自信的回应道。
“我们人少,还攻城,这不现实。陛下,让老奴带着人去去拼命,陛下龙体,万不可冒险。”方正化立刻摇头。
陛下可是受了重伤,现在能坚持下来已经非常不错了。
李云龙微微颔首。
李云龙一直在城门前大骂多尔衮和吴三桂,不过两人好像没有听到一样,很有默契的没有回应。
城外明军营地数十只热气球借着风势悄然升空,方正化一身铁甲,腰挎长刀,立于最大一只热气球吊篮之中,身后数百精锐明军手持短刃、火铳,静静蛰伏。
热气球避开城头守军视线,顺着气流缓缓飘入关城之内,麻布球身隐在夜色里,只余下炭火微弱的火光,落地一瞬,方正化率先跃出吊篮,低喝一声,数百明军立刻四散冲杀,骤然与巡逻的八旗鞑子缠斗在一起,街巷间瞬间响起兵刃碰撞、厮杀怒吼之声。
关城内巷道狭窄,鞑子闻声从营房涌来合围,箭矢、长刀不断朝着明军袭来,混战之中有数名明军士卒躲闪不及,中箭负伤、倒地不起,鞑子借着人数优势步步紧逼。
方正化挥刀劈开身前两名清兵,目光扫过己方倒下的弟兄,心知此番潜入本是扰敌,不可长久恋战,当即拔刀劈砍身旁房屋木梁,点燃火光作为撤退信号,高声传令众人且战且退,不要缠斗,即刻返回热气球处撤离。
明军士卒闻声立刻收拢阵型,互相掩护朝着热气球降落的街巷突围,一边用火铳压制追来的鞑子,一边搀扶负伤同伴。
众人陆续翻回吊篮,方正化断后,挥刀逼退扑上来的建奴鞑子后纵身跃入,兵士迅速添足炭火,热气球缓缓升空,慢慢飘出关城。
下方鞑子在街巷中气急败坏地放箭追赶,却只能眼睁睁看着热气球消失在夜色里,方正化立于吊篮之中,低头望着关城内慌乱奔走的鞑子,望着身边负伤的将士,眼底满是冷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