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刚蒙蒙亮,许远就已经蹲在了糕点店门口。
太原城东这条街上的店铺大多还没开门,只有卖早点的摊子支了几处。
许远选了个视野最好的位置,背靠着糕点店门前的廊柱,双手搭在膝盖上,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街面上来往的零星行人。
罪姐蹲在他旁边,两人并排着跟两尊门神似的。她手里捏着一块从李府顺出来的酥饼,咔嚓咔嚓地嚼着,嘴角沾着碎屑,表情倒是满足得很。
这酥饼真不错,罪姐含糊不清地说,等打完仗我得让李府厨子多给我备点。
许远头也没回:你一个神器吃那么多干嘛。
你管我。
许远懒得跟她拌嘴,继续盯着街面。
他选的这个位置有讲究——昨晚小钟复盘了感应到神器波动的几个位置,发现三次的感应中心点都在糕点店附近。不管那拥护者在时间中怎么跳,只要他会在这个空间节点,就一定能在这里等到他。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太阳从屋檐后面爬出来,照得街面上的石板路亮晃晃的。店铺陆续开张,行人渐渐多了起来。许远和罪姐依然蹲在原位,一左一右,目不转睛。
他们当然不知道自己这副样子有多扎眼。
糕点店的女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圆脸盘,一看就是精明的生意人。她一早就来了,开了店门,把一笼一笼的糕点摆上柜台。刚开始她没在意门口蹲着的两个人——以为就是过路歇脚的,蹲一会儿自然就走了。
然后一个时辰过去了。
两个时辰过去了。
妇人站在柜台后面,看着门口来来往往的行人,再看看门口那两尊门神,脸色越来越难看。
本来她的铺子地段好,早上生意一向不错,可今天一个早上愣是一个客人没进来——原因很简单,谁路过门口看见这俩货一左一右蹲在那儿,都不敢靠前,还以为是找茬的。
我透了,不会是竞争对手派来的吧?
妇人心里如此想着,不过还是咬了咬牙,从柜台后面走出来,脚步谨慎地靠近门口。她在许远面前停下来,弯腰低头看了看蹲着的许远。
许远感觉到有人靠近,抬起头,正好对上女老板那张表情微妙的脸。
他愣了一下,立刻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冲她咧嘴一笑:早啊老板。
女老板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语气还算温和:阁下早……敢问……阁下是将士?
许远想了想,自己也不是李府编内的兵啊,怎么这样问?于是摇了摇头。
女老板又问:那是外地来太原的异士?
许远又摇了摇头。因为这老板娘肯定说的是最近涌入太原的那些异士。
女老板的表情在两次摇头之后肉眼可见地变了。
不是将士,不是异士——那就是个der巴!
她脸上的客套笑意瞬间消失,腰板一挺,嗓子猛然提了起来:
那你俩到别处去!一个早上蹲在我门口,客人都被你们吓跑了!耽误老娘做生意!
卧槽!包租婆技能点满!
那声音又脆又响,中气十足,跟敲锣放炮一样!在巷子里炸开!
许远被这突如其来的音浪震得往后缩了半步,罪姐手里的酥饼差点掉地上。
罪姐噌地站起来,棒棒糖往嘴里一叼,就要往前冲:耽误你什么了!你的能力是狮吼功啊!吓死我了!
那许远反应快啊,一把拽住她的胳膊往后拉。罪姐的脾气他太清楚了,这妇人看着就是个普通人,罪姐要是真跟她杠上了,轻轻碰一下怕是都得凉凉。
他一边拽着罪姐往后退一边朝女老板连连摆手: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罪姐被他拽着走出去好几步还不服气,回头朝那妇人瞪了一眼。女老板叉着腰站在门口,一副算你们识相的表情。
……
镜头一转,两人二楼已经在糕点店对面的酒楼二楼坐下。
这地方,临街的位置有一排凭栏,居高临下正好能望见糕点店门口的动静。
这家酒楼显然是太原城的老字号,座椅都是雕花的,凭栏上还搭着一块干净的布垫。
许远坐下来之后长长吐出一口气,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
你笑什么!罪姐气鼓鼓地往他对面一坐,拍了一下桌面,那妇人什么态度!
许远端起茶壶给她倒了一杯,自己也倒了一杯,语气安抚:嘘嘘嘘,好了好了。哎呀,她态度是不好。可咱俩蹲人家门口一上午,换了你是老板你也得赶人。
罪姐哼了一声,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又重重地放回桌上。
许远笑了笑,没有继续逗她。他转头看向街对面,从这个角度看去,糕点店门口的景象一览无余。
客人进出的情况、老板在柜台后面的动作、甚至连门口台阶上落了几片树叶都看得清清楚楚。
嘶,傻了。
早知道早来了!
咳咳,不气了吧?许远侧头问罪姐。
罪姐把棒棒糖重新叼回嘴里,翘起二郎腿靠在椅背上,目光也落在街对面,语气平复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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