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意识客厅里安静了几息。
许远坐在长沙发上,等着小钟回答。小钟端着杯咖啡,却没有立刻喝,而是歪着头看了他好几息,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打量。
然后她一声笑了出来。
那笑声不大,却在这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脆,把她平日里那副沉稳通透的模样冲淡了几分。小钟放下茶杯,嘴角的笑意还没收住,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心的感慨:
老许,你真的成长了啊。
许远一愣:
心里急得跟什么似的,换以前你早就连珠炮似的问个没完了。结果你进来第一句话是问我头疼不疼、身体没事吧。小钟目光难得带有小女孩的开心,笑意更深了些,这要是搁之前的大直男老许,肯定是想不到的。
许远被她说得一噎,下意识摸了摸鼻子。
他确实急。
刚才那场战斗的余波还在他胸腔里翻涌,小泥鳅最后那道挡在他面前的身影还在他脑子里挥之不去,灵儿那副笑吟吟的嘴脸想起来就让人牙根发痒。
可是许远也确实成长了,此时此刻急,成不了事。
因为他知道,小钟愿意说的自然会跟他说。
小钟看着许远局促的样子,笑意也慢慢收了回去。
她把咖啡杯放回茶几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坐直了身体。许远认识她这么久,知道这个动作意味着她要说的不是小事。
那灵儿圣主,小钟开口了,声音平缓却每个字都沉甸甸的,应该是掌握了两种东西。一种是混沌之土的力量,另一种——她顿了一下,目光直直看着许远,
是隋朝时期的【东皇钟】的能力。
许远眨了眨眼。
然后又眨了眨眼。
他的大脑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第一反应是没听懂。
混沌之土他知道,西方妖族被注入体内那玩意儿,能强化防御和恢复力。
可第二句——隋朝时期的【东皇钟】的能力?
他的嘴巴张开,又合上,又张开,像一条被甩上岸的鱼。
卧槽!等等,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努力消化超纲信息时的迟钝,你是说……那灵儿……圣主……她也是神器化实??
不一定是【东皇钟】的化实,小钟纠正道,但她应该是拥有了【钟】,也就是说,她是拥护者。
拥护...者?妖族?
噗!!!
客厅外,梦意识的边际泛起一阵轻微的波澜。
那是罪姐在现实世界中听到这句话时精神波动太大,连带着影响了许远的神识稳定。
许远自己也觉得后脊梁一阵发凉。
他终于明白过来了。
为什么罪姐的泯灭之力打在灵儿身上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那踏马泯灭法则再霸道,在因果之力面前也是被压着打啊。
因为这个世界最底层的逻辑就是因果,所有的法则、所有的力量、所有的生灭存续,全都要在因果的框架里运行。你一个法则层面的泯灭,怎么可能打得穿因果层面的防御?
而小钟作为【东皇钟】的化实灵体,在因果造诣上已经是登峰造极的存在。对面那个灵儿,居然在这种层面上跟她旗鼓相当?
许远沉默了。
他想起了荒野上那束打穿他胸口的激光,想起了刚才小钟一指点破灵儿激光时的画面。
他那时候还觉得小钟不亏是大姐大,不亏是金手指大管家啊!关键时候总能破局!
现在才意识到,是因为小钟刚好克制对方同源的力量。
那你呢?许远抬起头,你刚才那一手,我从来没见你用过。你自己能直接从梦意识里出去,还不需要经过我同意。这又是怎么回事?
小钟垂下眼帘,沉默了两息。
我又解锁了一段记忆。也让我的实力增长的一部分。她的语气里有一种很微妙的东西,不是高兴,也不是沉重,更像是终于想通了某个困扰了很久的谜题之后的释然,
“刚刚我在梦意识中种下一个因果之力,因,就是你受到伤害。果,就是我能以我的力量直接干预。”
嘶!
我透!这就是因果吗?那么不讲道理,简单粗暴啊!
直接突破金手指梦意识的桎梏啊!
这要是因果实力max的时候,会不会种个“因”是跳一段舞,“果”是直接消灭所有妖族啊!
许远天马行空后,想了想,又问道:那因果之力……你跟那灵儿比,谁的厉害?
小钟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那动作不紧不慢,像是在斟酌措辞。然后她放下杯子,语气平淡却格外清晰:
伯仲之间。
四个字,轻飘飘的,砸在许远心口却重得像块石头。
都是能看透一定的因果线、甚至能有限度地拨动因果的层级。但不一样的地方在于——她本身还有【仙人境】的修为打底,而我终究只是神器的化实形态,我的所有力量都依托在【东皇钟】本体上。真要比综合实力,她在我之上。
许远深吸一口气。
他觉得自己今天已经被震惊得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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