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远愣在原地,脑海里翻涌着一段久远的记忆。
花轻语。这名字像是过了好久好久。记得第一次见到花轻语,是在陵园,张文武部长刚牺牲的时候......
不知道皓子,轻语,阿猫他们过得好吗?
应该不会被天道直接泯灭的吧?
应该不至于的,毕竟自己冥冥中能感应到……
【昊天塔】…呃......塔子......花轻语的师傅......
……
无数的记忆涌入许远的脑海,说实话,平时他是不会回忆这些,因为很多回忆,即便是美好,在你失去的时候去想,也必然是有一定苦涩。
很明显,此刻的许远倒是有些想着出神了......
喂。喂!
罪姐的手肘在他肋下不轻不重地戳了一下。
许远猛地回过神来,眨了眨眼:
罪姐叼着棒棒糖,歪着头看他:你跟被人点了穴似的站在那发愣。女皇问你话呢。
许远转头一看,女皇正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疑惑。她显然刚才说了什么,但许远一个字都没听见。
不好意思,许远搓了搓脸,把脑子里那些碎片用力压下去,刚走神了。女皇您说啥?
女皇没有重复之前的话,而是又看了他两秒,才缓缓开口:我刚才说,【昊天塔】这件神器,天生克制妖族,这一点你应该也清楚。所以它的下落,妖族很难感应到。
她顿了顿:最有可能的,是在人族手里。甚至是——仙族手里。
许远缓缓点头。
仙族。
他正好认识一个。
灵汐仙人。
仙人岛上给过他救命毫毛的大能,要是能请动他老人家出山,对付西方妖族就多了一张重量级的底牌。
许远本来就有去仙人岛的打算,打算看看能不能让仙人帮帮什么忙呢。现在女皇提到了【昊天塔】可能在仙族手里,这趟仙人岛就更有必要去了。不说别的,至少可以问问灵汐仙人。
他转过身,看向赤鱬——那位上古灵兽化为人形的老者,此刻正赤足站在湿润的沙滩上,海风把他灰白色的长发吹得微微飘动。
许远笑嘻嘻上前:阿赤啊。我想再去一趟仙人岛。您看能不能——再送我一程?
赤鱬摸着下巴,沉默了两息。
然后他摇了摇头。
那个动作幅度不大,却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许远心里咯噔一下:
为啥?
赤鱬一副看老傻的表情,理所当然的说道:
老夫每年只能开启一次通往仙人岛的通道。上一次送你过去,才过去没多久。
哇透的!
许远张了张嘴,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变成惊讶,从惊讶变成难以置信,最后定格在一种这都是什么玩意设定的幽怨上。
玩蛇皮了。
本来还想着认识一位仙族大能,妥妥的底牌,结果现在好了,底牌被锁在保险柜里,钥匙还没配好。
他蹲在沙滩上,双手抱头,发出一声沉闷的哀嚎:
啊啊啊,秘密武器没了……
罪姐在一旁翻着白眼,豁,怪不得一副胸有成竹呢,原来是打着仙人的主意呢?
赤鱬看着他这副样子,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他负着手在沙滩上走了两步,鞋底踩在湿沙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走了一小段之后他停下来,没有回头,声音从侧后方飘过来:
不过,我倒是知道一些关于【昊天塔】的消息。
许远猛地抬起头,眼睛亮了。
哎嗨?
赤鱬转过身来,双手拢在袖中,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
【昊天塔】天生克制妖族,所以妖族很难定位它。但它毕竟是神器,越是强大的神器,越不会甘于沉寂。如果它真的在世间流转,必然会被某个人族才俊所得。而且这个人的实力不会弱,心性也不会差。否则【昊天塔】不会认他。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看了许远一眼:所以你要找的不是【昊天塔】本身,而是它的拥护者。一个手握神器、但可能连自己都不知道那东西是什么的人。
许远听完,脸上的亮光肉眼可见地暗了几分。
他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沾的沙子:
歪歪歪,老赤啊,你这话说了跟没说有啥区别?女皇刚刚才说过,【昊天塔】肯定在人族手里。您这翻来覆去就是人族才俊、实力强大、忠义之士——这不跟没说一样吗?去哪儿找啊?总不能挨个城贴告示吧?
他越说越觉得冤枉,感觉自己被遛了一圈。刚想再吐槽两句,一只纤细的手从旁边伸过来,轻轻拦在他面前。
小钟不知道什么时候从礁石上下来了。她赤着脚踩在沙滩上,裙摆被海水浸湿了一小截,但她毫不在意。她朝赤鱬微微颔首,语气平静而郑重:
多谢指点。
许远愣住了。
他转头看看小钟,又转头看看赤鱬,再看看小钟。小钟的表情里没有半点敷衍或客气,她是真的听懂了什么许远没听懂的东西。
然后他又转头看赤鱬。赤鱬的表情也微妙地变化了一瞬——像是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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