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赌徒渣爸1(1 / 1)

谢听渊睁开眼睛的时候,只觉得嘴巴里一股劣质白酒的酸臭味,熏得他空空如也的胃都有些作呕,脸上也是火辣辣的疼,右眼眶因为肿胀,只能勉强眯起一条缝来。

他撑起身子勉强坐直身体,环顾四周,一间破旧的出租屋,墙皮剥落,天花板上是一块巨大的水渍,因为南方潮湿的天气而生出大片霉斑。

地上散落着几个空酒瓶和一堆灰扑扑的石头,那都是原主买回来妄图一夜暴富的,然而切开后无一例外,全是废料。

而伴随着谢听渊的动作,角落里也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定眼看去正缩着个六七岁的男孩,面黄肌瘦像根豆芽菜,脸上还有一道有些干涸的血痕,正用一种混合着恐惧和仇恨的眼神看着他。

这是原主的儿子,谢宁舟。

昨天晚上原主又输了一笔钱,于是回家饮酒后就拿孩子撒气,将人吊起来用皮带狠狠抽了一顿。

“小舟。”谢听渊缓缓开口,声音沙哑。

可在谢宁舟听来,这声音就像是恶魔低语,他条件反射地往后缩了缩,整个人蜷缩在墙角,伸出青紫交布的手臂,惊恐地抱住了自己的头。

孩子的肚子发出咕噜噜的饥饿叫声,却不敢有丝毫起身动作,只能用力将膝盖抵着小腹,好像这样就感觉不到饥饿。

显然是被打出应激障碍了。

谢听渊心下怜惜,脸上却如往日一般显出几分不耐烦来,他没再说什么,起身就走到屋子角落那面布满脏污和裂缝的镜子前,看清了自己现在的模样。

四十出头的年纪,整张脸浮肿蛮横,一双浑浊的眼睛下挂着青黑色的眼袋,嘴角往上有一道深深的疤痕,整个人从内到外都是颓败暴躁的气息。

用凉水囫囵地搓了把脸,顺便消消肿,谢听渊才转身走向厨房,说是厨房,其实就是在靠窗的墙角支了个煤气灶,上面架着一口锈迹斑斑的铁锅,橱柜里空空荡荡,只有半袋挂面和只剩一点底的酱油。

他烧了一锅水,把挂面下进去,又从角落里找到几颗蔫了吧唧的白菜,去掉外衣掰了几片带有黑点的叶子丢进去煮。

等面煮好,谢听渊盛起一碗放在那张摇摇晃晃的折叠桌上。

“小舟,来吃面。”

谢宁舟没有动,头埋在臂弯间不肯抬起。

谢听渊也没再催,自己端起另一碗面,滴了点酱油就呼哧呼哧吃起来,他是真的饿了,原主的身体大概好几天没正经吃过饭,胃里除了酒精就是空气。

吃到一半,他听见一阵极其细微的脚步声,余光瞥见,那个瘦小的身影正一步步挪向桌子,每一步都做好了眼前人有任何动作,就随时逃回墙角的准备。

大概是看谢听渊埋头在面碗里,谢宁舟踮着脚走到桌前,迅速端起那碗面,又飞快地退回道墙角,就这么蹲在那里用手抓起面条往嘴里塞。

这孩子甚至不敢坐下来吃。

谢听渊喉头滚动了下,将涌上来的一点酸涩咽了回去,放下筷子用尽可能平稳的语气说道:“慢点吃,锅里还有。”

谢宁舟的动作顿了一下,抬起头看了看,那双眼睛里依旧充斥着戒备,但脸上仍不可控制的流露出些许困惑,旋即又想到什么似得化为了然。

爸爸每次打完的第二天,就会给他个好脸,然后周而复始。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很快就被恐惧所淹没,谢宁舟低下头继续狼吞虎咽的吃着面,生怕下一秒爸爸翻脸,就会夺走自己手里的面碗。

谢听渊把面吃完后,就将碗收了简单地洗了洗,而后擦了擦手,“小舟,爸爸要出去一趟,你在家里待着,碗放在水池里晚上我回来洗。”

谢宁舟缩在墙角,捧着面碗没有回应,只将下巴靠在只剩下酱油汤的碗沿上,看起来可怜巴巴的,像是一只被遗弃的小猫。

谢听渊暗叹一口气,弯腰从地上捡起几个空酒瓶塞进蛇皮袋里,就拎着袋子出了门。

南方小镇得早晨潮湿而闷热,街道两旁的早餐摊冒着热气,各种叫卖声不绝于耳,他拐过两条街找到家废品收购站,将手里半袋子的酒瓶卖了三块五。

随手将钢镚塞进裤兜,谢听渊一边朝着城南的石头市场走去,一边开始吸收起原主的记忆和剧情。

这里是蓝星千禧年初。

原主生在清溪村最普通的农家,父母是那种跪着种地、站着挨骂的老实人,自打会走路开始就什么都紧着他,也因此养成了好吃懒惰、脾气暴躁的性子。

三岁就知道拿家里鸡蛋去换糖吃,五岁偷邻居家的钱被抓父母赔礼道歉,等到上了小学就开始逃课,自诩社会人,跟镇上一帮二流子混在一起,学会了抽烟喝酒。

初中没毕业就彻底辍了学,整天游手好闲、偷鸡摸狗。

好不容易托关系给找了个修车铺的学徒工,原主嫌脏嫌累嫌钱少,干了半天就跑了,后来被送去学木匠,又跟师傅顶嘴,把人家锯条掰断了就跑,前前后后换了十几个营生,就没有一个能做下来的。

二十岁那年,原主父亲查出肝癌晚期,老人家躺在病床上瘦得皮包骨,拉着原主的手让他发誓以后一定洗心革面好好过日子。

原主当时点了头,可转身就将话抛诸脑后,他爸前脚刚下葬,后脚原主就把家里存折翻了出来,拿着父辈为他攒了一辈子的八万块钱,一个星期就在牌桌上输了个精光。

原主母亲赵秀英知道后险些气吐血,可也只能咬着牙继续种地、打零工,一天只吃一顿饭,就这样将省下来的钱一点一点寄给原主,盼着儿子能幡然醒悟。

殊不知原主赌博输了净光后,听说边境赌石能发横财,连夜扒火车跑到边境去了,等到闽南原主接触到赌石圈子,走狗屎运花三千块买到的毛料,一刀切出冰种阳绿,转手就卖了十五万。

那时候的十五万,足够在小镇上买一套像模像样的房子,乍然有钱的原主买了个温柔贤淑的俏寡妇,第二年就有了谢宁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