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穿着联盟调查团制服的人，靠坐在岩壁下，脸色惨白，胸口有一个拳头大小的伤口，血迹已经干涸凝固。

他的眼睛睁着，瞳孔涣散，已经死了很久了。

向俊宇蹲下来，仔细看了看那个人的脸。

他认出了这个人——在北山监测站爆炸当天的监控录像里，这个人在监测站里工作。

“是监测站的工作人员。”苏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颤抖，“爆炸发生时，他可能被冲击波震飞，掉进了这条裂缝里。”

向俊宇站起身，沉默了一会儿。

“他还有救吗？”他明知答案，但还是问了出来。

苏羽摇摇头，蹲下来，用手轻轻合上那个人的眼睛。

“我们走的时候，把他也带出去。”她说，声音有些沙哑，“不能让他留在这里。”

向俊宇点点头。

他们在洞穴里没有待太久。苏羽拍完汲生塔的照片，取了一些管道表面的残留物作为样本，然后让阿民把那个人的遗体背起来，一起带出去。

从裂缝里出来时，已经是中午了。

阳光很烈，照在北山的灰色岩石上，热浪蒸腾。

苏羽站在山坡上，望着远处被炸毁的监测站废墟，沉默了很久。

“还有第三个异常点。”她终于开口，“但今天来不及了，天快黑了，北山的夜晚很危险。”

向俊宇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他们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回到越野车停靠的山谷时，天色已经开始暗下来。

阿民把那个人的遗体小心翼翼地放在车后座上，用一块布盖住。然后它回到向俊宇身后，沉默地站着，宽阔的身体在夕阳的余晖中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

苏羽发动车子，驶出山谷，向北山脚下的小镇驶去。

车子开了将近两个小时，才到达北山脚下的小镇。

那是一个只有几十户人家的小镇，房屋都是用火山岩砌成的低矮建筑，街道狭窄，路灯昏暗。

苏羽把车停在一家旅馆门口，熄火下车。

“今晚在这里住一晚，明天一早去第三个异常点。”

向俊宇点点头，带着伙伴们下车，走进旅馆。

旅馆不大，只有几个房间，但很干净。老板娘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妇人，看到苏羽手臂上的绷带和宝可梦们身上的灰尘，没有多问，只是默默地给他们安排了两个相邻的房间。

向俊宇和伙伴们住一个房间，苏羽和索罗亚克住隔壁。

房间不大，但足够安顿下来。

向俊宇坐在床边，望着窗外的夜空。

北山的夜空比烁金市清澈得多，没有烟囱喷吐的蒸汽遮蔽，满天的星星在黑暗中闪烁，像是无数只眼睛在注视着大地。

他想起洞穴里的那个汲生塔，想起那些管道的能量流向，想起那个已经死去的工作人员。

终末之翼。

他们的目标到底是什么？

“暴。”奶球发出一声低沉的叫声，用鼻子蹭了蹭向俊宇的手。

向俊宇睁开眼睛，低头看着奶球。

奶球红色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平静的坚定，像是在说“不管发生什么，我们都在你身边”。

向俊宇笑了，伸手摸了摸奶球的头。

“睡吧，明天还有事要做。”

他躺下来，闭上眼睛，很快沉沉睡去。

第二天清晨，向俊宇被一阵轻微的敲门声惊醒。

他睁开眼睛，从床上坐起来。奶球已经醒了，正趴在他脚边，背上的火焰在晨光中跳动着温暖的光。

“来了。”向俊宇轻声说，下床穿上外套。

他简单洗漱了一下，检查了一遍背包，确认东西都带齐了，然后打开门。

苏羽站在门口，左手臂的绷带换过了，看起来比昨天干净了很多。索罗亚克蹲在她脚边，琥珀色的眼睛在晨光中闪着光。

“吃完早餐就出发。”苏羽说，语气依然平静。

他们在旅馆的餐厅里吃了早餐。老板娘做的是简单的粥和咸菜，味道不怎么样，但热乎乎的，喝下去让人感觉很舒服。

吃完早餐，向俊宇付了房钱，然后带着伙伴们上车，向第三个异常点驶去。

第三个异常点在北山山脉的最深处，距离小镇约五十公里，需要翻过两座山头才能到达。

山路比前两天更加难走，有些地方甚至没有路，车子只能在干涸的河床上颠簸前行。

开了将近三个小时，苏羽把车停在一处山脊上，熄火下车。

“剩下的路要步行了。”她说，指着前方的一座山峰，“异常点就在那座山的山脚下。”

向俊宇下车，抬头望向那座山。

山峰不高，但很陡峭，山坡上覆盖着厚厚的火山灰和碎石，几乎没有植被。山顶上有一个巨大的凹陷，看起来像是一个古老的火山口。

“那是一座死火山。”苏羽说，“地质调查记录显示，最后一次喷发在三千年前。”

向俊宇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他们沿着山坡向山脚下走去。

坡很陡，每一步都很费力，脚踩在火山灰上会陷进去，扬起一片灰尘。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硫磺味，温度比山脊上高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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