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的原野在向俊宇脚下缓缓铺展。

离开枫落镇后的第三天，东桓地区东南部的平原在视野中逐渐变窄，远方开始出现低矮起伏的丘陵轮廓。

植被从阔叶林过渡为针阔混交，空气里那种海风裹挟的咸湿气息也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更接近于内陆的干爽。

向俊宇照例在清晨赶路，午前和午后各安排一段训练，傍晚扎营。

队伍的节奏保持了从龙栖镇带出来的那套模式，松弛中有序，每天固定的时间里都有明确的安排。

奥利纽的能量通道堵塞问题在持续疏导和奶球火焰的配合下已经基本解决，那三片叶子在晨光中展开时边缘的柔韧度比刚进化时提升了不止一个台阶。

饕餮依然走在队伍的中后段，两个头颅一左一右。

主头的目光比以前更加沉稳开阔，像是在重新适应这具进化后的身体里新的重心分配和能量回路。

右侧头颅的嘴角仍然翘着，眼皮下方的暗金色光芒偶尔会快速闪动一下，像是某种无声的信号，但频率比龙栖镇那段时期下降了许多，更像是已经习惯了这种共生关系后的自然平静。

向俊宇会时不时偏头看一眼它俩的状态，确认没有异常波动后便收回目光，继续看路。

第四天傍晚，队伍经过一座被废弃的哨塔。

哨塔坐落在一条岔道旁，砖石结构，大约三层楼高，塔身爬满了干枯的藤蔓，顶部的木质了望台已经塌陷了一半，露出里面暗色的横梁。

塔基周围长满了齐膝的枯草，风穿过孔洞时发出呜呜的声响。

向俊宇本来打算绕过它继续前进，但奶球突然停住了脚步，耳朵微微竖起。

怎么了？

奶球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哨塔方向，过了一小会儿，一阵细碎的声响从塔底传来，像是什么东西在啃食干粮。

向俊宇放轻脚步走到塔侧，从坍塌的门洞向里看，一个人正背对着他坐在塔内干燥的砖地上，膝盖上摊着一本卷了角的书，手里捏着一块干面包。

是个年轻姑娘，头发在脑后扎成一根粗辫，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深蓝色冲锋衣，身旁靠着一只姿态舒展的沙奈朵。

向俊宇犹豫了一瞬，但还是出声了：你好，需要帮忙吗？

那人猛地转过身来，露出惊讶的表情，打量了他几秒后松了一口气：吓我一跳，没事，我只是在这里歇歇脚。

她合上书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我叫姜依，从南边过来的，你呢？

向俊宇，路过这里回金陵。

姜依的眼睛眨了眨，似乎对金陵这个地名有些反应：金陵？丰南赛区的训练家？

你也参加冠军赛？

准备参加。姜依把背包甩到肩上，动作利落，不过我是东桓赛区的，要去青岩城，哎，你也是从东桓往丰南走？这条路绕了点吧？往北走大，近得多。

我带了龙系宝可梦，在东桓这边处理了一些事情，走这边顺路。

姜依的目光落在他身后的饕餮身上，停顿了那么一瞬：双首暴龙？看着挺精神的。

谢谢。

两人在哨塔外的小径上简单聊了几句，姜依说话干脆，三言两语便透露出她也是这一周内要从东桓返回丰南赛区参战的训练家。

她有一只草系的君主蛇和一只冰系的玛狃拉，目前在秋浦市附近做最后的强化训练。

她看了一眼天色，说：我要赶着在天黑前到下一个镇子，就不多聊了，向俊宇是吧？秋浦市有好几家训练设施不错，如果顺路可以去看看，提前熟悉一下赛前环境也好。

她挥了挥手，带着沙奈朵沿岔道快步离去，深蓝色的背影很快消失在枯草与灌木之间。

向俊宇站在哨塔前目送她走远，然后低头看了一眼奶球：她走得真利落。

奶球发出一声低低的，似乎在说你也一样。

接下来的几天路程没有太多波澜。

秋意渐深，田野间的色彩从金黄转为枯褐，路两旁的树梢日渐稀疏。

向俊宇每天保持规律的训练，上午基础体能，下午技能精度或配合演练，傍晚梳理当天的训练数据，同时在休息时关注饕餮右侧头颅的状态。

它那道嘴角弧度在这几天里变化不大，维持在一种半开半合的幅度。

眼皮下方的暗金色光芒偶尔会在饕餮受到突然的声响或震动时闪现一下，然后很快熄灭，频率和强度都比离开龙栖镇时低了许多，但向俊宇注意到，那种波动不再是单纯的无意识泄露，反而更像是一种主动的、有节制的回应。

像是已经学会了如何控制那扇窗的开关幅度，不再好奇地反复试探，只是偶尔安静地推开一道缝，确认外面的世界还在，便又合拢。

饕餮的主头对此似乎也正在适应，每次那道暗金色光芒闪现时，它只是耳朵轻轻动一下，不再像最初那样紧张地绷紧脖颈。

向俊宇看在了眼里，默默在训练笔记的夹页中添了一笔：共生关系趋于稳定，主头与右侧头颅之间已形成初步的信息共享模式，无对抗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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