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俊宇踏上金陵市郊外的官道时,晨雾正沿着秋浦河缓缓退去。
远远地,他已经看见了那座宝可梦塔的轮廓——灰色的塔身在初冬薄雾中泛着湿润的暗光,塔顶的红色信号灯有节奏地闪烁着,像一只不眠的眼睛。
还有大约十公里,他放慢了脚步,在路边一块被霜覆盖的石头上坐下来。
饕餮在队伍末尾也停下来,两个头颅微微昂起,主头朝向金陵的方向注视着。
你感觉到了什么?向俊宇转头问它。
饕餮的主头微微侧过来,发出一声低沉的鸣叫。
那声音里有困惑,也有一丝向俊宇从未听过的……某种类似于警觉的东西。
那里有什么东西在?
饕餮没有回答,但右侧头颅的嘴角加深了那么一线。
向俊宇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霜:走吧,去看看。
金陵市的城门在上午的日光中敞开着,进城的人流比秋浦市稠密了数倍,宝可梦训练家的比例尤其高。
向俊宇甚至看到几只体格庞大的龙系宝可梦在主街上行走,路人们见怪不怪地侧身让行。
向俊宇的家在老城区一条安静的小巷深处。
推开院门时积了一层薄灰的梧桐叶被风卷起,墙角那棵老树落了半树的叶子,剩下的几片在枝头摇摇欲坠。
他推开屋门,一股久无人居的干燥气味迎面扑来。
奶球在门口嗅了嗅,踏进去后环顾了一圈,像是第一次踏进这个地方。
向俊宇把背包放下,推开窗户通风,冷风裹着街道上初冬的气息灌入室内。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从背包里取出联盟卡看了看余额——三百一十万加上之前剩余的一些积蓄,足够支撑到冠军赛正式开打。
当天下午他去市中心的宝可梦中心办理了参赛登记。
柜台后的工作人员在核实了他的身份信息后抬起头来,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你是那个在烁金市参与处理地底危机的训练家?
只是参与者之一。
你报的是丰南赛区?对方的目光从屏幕上移开,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以你的经历和战绩,预选赛应该不会构成太大阻碍。丰南赛区今年的竞争比往年激烈许多——很多人都是为了争夺明年八大师挑战赛的名额来的。
报名截止还有多久?
还有两个半月。工作人员递过一张电子登记卡,这是你的参赛凭证,预选赛的具体场次和时间会在后面公布,届时会通过联盟系统推送。
向俊宇接过登记卡收好,转身离开了宝可梦中心。
回到住处后他带队伍去了老城区北郊的一片训练场,场地虽然设施不如秋浦市的专业,但胜在人少安静,足以满足冲刺阶段的训练需求。
他让伙伴们各自散开进行恢复性活动,自己则坐在场地边缘翻开训练日志。
丰南赛区今年有超过三百名持有八枚徽章的训练家报名参赛,要通过预选赛筛选出六十四名正式选手。
他在心中计算着:预选赛采用单败淘汰制,如果一切顺利,他要连赢三到四场才能拿到正式名额。
不算多。
他合上日志站起身,走向场地中央:开始今天的训练——重点做轮转防守和月芙的实战节奏适应。
向俊宇没有安排高强度的实战对抗,而是把时间全部投入在两项内容上:月芙的能量通道稳定性训练,和饕餮两个头颅之间的协同配合。
月芙经过大半个月的调理,背部区域的能量循环通道已经基本畅通。
他在秋浦市时就查阅过资料,草系宝可梦在进化后需要大约一个月的时间来完成能量骨骼的重构——那些支撑技能输出的经脉网络在进化时被重新排列,需要持续的温和刺激才能从初级阶段扩展到成熟的回路。
每天傍晚,他会让月芙单独留在后院做一组深呼吸式的能量循环练习,让能量从四肢末梢向躯干核心缓慢回流,在背部节点处停留足够长的时间。
奶球会在五分钟后靠近,用火焰悬停在奥利瓦背部约一掌宽的位置,缓缓传递那股温暖而稳定的生命能量。
七天下来,奥利瓦的能量输出峰值提升了约一成,更重要的是,它的恢复速度比以前快了近三分之一。
向俊宇在日志中写道:能量通道韧性已达标,实战时青草场地的覆盖和维持不会再出现中途衰减的情况。
饕餮的训练则更加微妙。
他在训练场画了一个半径十米的圆,让饕餮站在圆心,然后要求它用右侧头颅的方向感知能力来判断从圆外飞来的标记球。
你什么都不需要做,向俊宇说,只需要告诉我它从哪里飞进来。
饕餮有些困惑,但还是照做了。
第一轮:标记球从右侧掷入,饕餮的主头向左偏转想要用视觉捕捉,花了近一秒才反应过来。
第二轮:标记球从后方掷入,饕餮的主头还没来得及转动,右侧头颅的嘴角便微微加深了弧度——一道极其微弱的能量波动从它的鳞片表面渗出,精确地指向了球飞来的方向。
向俊宇心中一动。
你感觉到了?
饕餮的主头低鸣一声,表示自己什么都没有做,是它自己动的。
接下来的几天里,类似的训练重复了无数次。
右侧头颅开始在越来越复杂的情境中释放出那种细微的感知信号——有时是振动方向,有时是能量强度,有时甚至能分辨出高速移动物体的落点预判。
向俊宇注意到,这种感知能力的精确度远远超出了普通的双首暴龙种族天赋,它更像是某种被压缩到极致的空间感知能力——骑拉帝纳碎片的一部分正在被转化成可供战斗使用的被动技能。
在第五天的训练中,饕餮在右侧头颅发出感知信号的瞬间,主头没有等待向俊宇的指令就自动调整了站位——那是一种近乎本能的、无意识间的协同动作,像是两个头颅终于开始使用同一种语言交流。
向俊宇蹲下来,平视着饕餮的主头:你们在说话了?
饕餮的主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点了一下。
咕呜……它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略微茫然的平静。
向俊宇把这段观察记在训练日志末尾,合上本子,望着远处暮色中的金陵城轮廓:等冠军赛结束后,我们需要去一趟中央山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