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市的清晨是从雾开始的。

向俊宇推开院门时，雾气裹着一股湿冷的气息扑面而来，在睫毛上凝成细密的水珠。

老城区的小巷在雾中显得比实际更窄，两侧的灰墙被水汽浸成深色，墙角堆着几片被风扫拢的枯叶，边缘挂着露珠。

他站在门口片刻，做了几个深呼吸，让冷空气灌入肺腑。

向俊宇说。

金陵市是一座被水环绕的城。

秋浦河在城北分出一条支流蜿蜒穿过市区，在老城区南侧汇入一片广阔的湖面——当地人管它叫镜湖，因为水面常年平静如镜，即使在风中也很少泛起大浪。

湖两岸是成排的垂柳，此刻柳叶已经落尽，只剩细长的枝条在雾中垂落如万千根银灰色的丝线。

向俊宇沿着湖岸走了一段，路面由青灰色的方砖铺成，被夜雾浸得微微反光。

偶尔有晨跑的人从他身边经过，呼出的白气在身后拖成一条短尾。

更远处，几个训练家模样的年轻人正站在湖边码头上，其中一人正往水里投掷训练用的浮标，一只水伊布从码头边跃入水中，身姿轻盈得像一滴融进湖水里的墨。

那只水伊布的入水角度很好。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向俊宇回头，看见一个穿着厚棉衣的老人站在几步外，手里拎着一个小马扎和一个保温杯。

老人的头发已经全白，但面色红润，目光炯炯地落在那只水伊布身上。

您也是训练家？向俊宇问。

以前是。

老人走到湖边的石凳上放下马扎，掀开保温杯的盖子喝了一口，热气在冷空气中腾成一小团白雾。

现在退下来了，在湖这边教教小孩，那只水伊布的年轻训练家我带了小半年，入水角度练了无数遍，今天总算做出样了。

向俊宇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水伊布已经叼着浮标游回码头边，年轻人弯腰接过，拍了拍水伊布的脑袋，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满意。

水伊布的尾巴在水面上画了一个圈，水花溅得不高，却圆润干净。

你的宝可梦呢？老人转过头来打量向俊宇，目光依次落在他身后不远处的奶球和更远处的饕餮上，那只火暴兽养得好，背上的火焰颜色不一样，平时喂什么？

特制的火属性能量方块，配了一些树果。

难怪。老人点点头，火焰的纯度不是光靠块儿喂出来的，你有空的话，可以带它去城南的老训练场试试地火训练，那边地面下有天然的地热裂隙，火系宝可梦在那种环境里训练效率能提两成。

向俊宇道了谢，老人摆摆手，表示这不过是随口一提。

他又看了一眼远处的饕餮，目光在那颗黑色头颅上停顿了一瞬，却没有多问，只是端起保温杯又喝了一口，然后望向湖面。

向俊宇没有多留，继续沿着湖岸向北走。

他今天打算把金陵市的东西南北四个城区都转一遍，熟悉一下地形，顺便确认几个训练场的位置。

虽然他出身于金陵市，但对自己的家乡没有过多的了解。

地图上标了几处，但只有实地看过才知道哪个更适合接下来的冲刺训练。

穿过镜湖北岸的石桥后，街道逐渐从静谧的湖滨小路过渡到更热闹的城区。

铺面开得早的早餐摊已经在路边摆开了阵势，热气从蒸笼和汤锅的缝隙中涌出，在冷空气中腾起成白雾，裹着米面香、肉香和葱花的气息。奶球的脚步放慢了一些。

向俊宇停下来买了几个刚出笼的包子，用油纸包着，分给奶球一个，自己拿着一个边走边吃。

面皮松软，馅料是猪肉加了些雪菜，热腾腾地咬下去满口咸香，是那种在长途跋涉中无比想念的、带着家常意味的味道。

走到宝可梦塔脚下时，雾气已经散了大半，塔身的全貌终于露了出来。

金陵市的宝可梦塔与烁金市的钢铁结构完全不同。

塔身由浅灰色的花岗岩砌成，表面刻着细密的浮雕纹样，描绘着各种宝可梦与人类并肩的古老场景。

有人在田间与农艺龟一同耕作，有人在河上与乘龙并行，有人在山巅与烈空坐遥遥相望。

浮雕的线条因年代久远而磨损了许多细节，但整体的构图依然清晰可辨，透露出一种沉稳的、与这座城市同样古老的气息。

塔基周围的广场上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大多是年轻训练家，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有的在对战练习，有的在整理装备，有的围坐在广场边缘的花坛台阶上翻看资料。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赛前的躁动，像是初冬冷空气中混了看不见的火星。

向俊宇在广场边的长椅上坐下来，不着痕迹地观察着四周，他注意到一个穿着黑色短夹克的年轻人正坐在对面的台阶上，膝盖上摊着一本记满笔记的训练册，身边蹲着一只路卡利欧，正安静地闭着眼假寐。

那人的目光偶尔从册子上抬起，扫过广场上的人流，眼神专注而冷静，像是在默记每一个路过的训练家的特征和宝可梦类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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