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3章 毛遂自荐(1 / 1)

孟公公尖锐的声音随即响起:

“退——朝——!”

龙泽明跪在地上,看着皇帝离去的背影,眼底的阴鸷一闪而过。

但当他站起身,转过身面对朝臣时,脸上已经重新挂上了那副温润如玉的笑容。

“各位大人都辛苦了。”

他拱了拱手,语气温和得像是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本王先走一步。”

他走出金銮殿的时候,步伐从容,背影挺拔,完全不像是一个刚刚在朝堂上吃了瘪的人。

龙修远站在原地,看着龙泽明远去的背影,手指在袖中缓缓攥紧。

他知道,今天只是一个开始。

龙泽明既然敢在朝堂上公开叫板,就说明他手里的牌远不止这些。

接下来,还会有更多的攻击,更多的陷阱,更多的杀招。

而他手里的牌,少得可怜。

退朝后,龙修远独自一人走在东宫的廊道上,满脑子都是朝堂上的画面。

那些跪在地上的大臣,他们的脸一张接一张地在他眼前闪过,

每一个都是他曾经以为可以信任的人。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忽然觉得有些冷。

就在这时,一个小太监匆匆跑了过来,脚步急促却不慌乱,

到了近前先是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然后压低声音道:

“殿下,宫门外来了一位先生,说是青州的故人,想要求见殿下。”

龙修远愣了一下。

青州?

他长这么大就去过一次青州,还是死皮赖脸跟着姐姐去的。

当时发生了很多事,也是那次,他体察到了民情,学会了思考,知道了自己的责任。

等等——姐姐?

龙修远的脚步猛地停了下来,眼底闪过一抹光亮,

但紧接着他就把那股兴奋压了下去,面色恢复了平静,只是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翘了一下。

“有请。”

他的声音听起来依然沉稳,但脚步已经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不过一炷香的工夫,东宫的书房里就多了一个高大的人影。

龙修远屏退了左右,连贴身太监都打发出去了,书房里只剩下他和那个“青州故人”。

来人身材修长,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衫,腰系布带,脚蹬布靴,看起来就像是哪个大户人家的清客幕僚。

他的面容平平无奇,五官端正但没有特色,肤色不白不黑,

眉宇间带着一种读书人特有的儒雅气质,扔进人堆里保证找不出来。

但龙修远一眼就认出了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无论怎么易容都改不了。

那是一种在尸山血海里淬炼过的从容,漫不经心的表面下藏着的是让人胆寒的锐利。

他曾经在那双眼睛里看到过无数种情绪。

战场上的杀伐、朝堂上的运筹、以及看向紫洛雪时那种独一无二的温柔。

但不管哪种情绪,都被一层始终不变的平静包裹着,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

南宫玄夜。

自己那个便宜姐夫。

南宫玄夜站在书房中央,目光淡淡地扫了一圈周围的环境,然后落在了龙修远身上。

他上下打量了一眼这个年轻的太子,嘴角微微一勾,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听说现在太子缺个军师。”

他不紧不慢地开口,嗓音被刻意压低了半分,听起来和平时不太一样,但那股从容的气度丝毫未减,

“草民毛遂自荐,可否?”

龙修远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亮得毫不掩饰,亮得像个看到了救星的孩子。

南宫玄夜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

这小子到底是太年轻,喜怒形于色,藏不住事。

他现在是被逼急了,看到帮手就两眼放光,完全忘了自己以前是怎么给他使绊子的。

不过南宫玄夜也没打算跟他计较那些旧账。

一来,紫洛雪很看重这个弟弟……

虽然龙修远还不知道紫洛雪是他的亲姐姐,但这小子对紫洛雪的依赖和信任是实打实的。

二来,这个小舅子要是立不起来,以后三天两头出问题,他和紫洛雪的二人世界就没指望了。

所以该教的还是要教,该帮的还是要帮。

至于以前龙修远给他使的那些绊子嘛……

南宫玄夜在心里默默记了个数,回头有的是机会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龙修远显然已经把以前使绊子的事忘了个一干二净。

他三步并作两步凑到南宫玄夜面前,脸上的表情堪称讨好,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殷切:

“姐夫,你怎么来了?”

“我姐呢?她也来了吗?”

“你们什么时候到的?”

“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好派人去接你们?”

一连串的问题像连珠炮似的往外蹦,完全没了刚才朝堂上那个沉稳太子的模样。

南宫玄夜伸出一根手指,不轻不重地点在他脑门上,把他往后推了半步:

“一个一个问。”

“你现在是太子,不是街上买糖葫芦的小孩。”

龙修远被推得往后仰了一下,也不恼,嘿嘿笑了两声,摸了摸被戳的脑门,眼巴巴地看着南宫玄夜。

南宫玄夜走到书案前,拿起上面摆着的军粮案卷宗翻了两页,头也不抬地说道:

“你姐在宫外查案。”

“军粮案的事她已经摸到了一些线索,让我先进宫来给你撑撑场子。”

“真的?”

龙修远的眼睛更亮了,

“你们也知道这事了?还找到了证据?”

“找到了几个有意思的东西。”

南宫玄夜把卷宗放回桌上,转身看着龙修远,

“但不是铁证。”

“荣亲王做事很小心,留的都是一些旁证,只能证明这件事有蹊跷,不能直接把他钉死。”

“要想翻盘,还需要更多的东西。”

龙修远的表情稍微黯了一下,但很快又重新亮了起来。

有线索总比没有强,而且有南宫玄夜在这里,他心里那块压了三个月的大石头总算轻了几分。

“姐夫,你在宫外查到了什么?”

他拉了把椅子在南宫玄夜对面坐下,迫不及待地问。

南宫玄夜没有急着回答,而是先从袖子里拿出了那块铜制的荣亲王府护卫令牌,放在桌上。

令牌在烛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上面那个“荣”字清晰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