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归涯这句话转得生硬，像是溺水的人胡乱抓住了一根浮木。

但亭子里的众人显然注意到了他方才那瞬间的窘迫，赵惊昼端着茶杯悠悠地喝了一口，宋朝生低头翻了一页卷宗，只当没看见，叶知秋和封无痕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压不下去的笑意。

楚安芷倒是神色如常，伸手将自己那柄新铸的青霜搁在桌面上：“我的已经好了，其他人的你看着安排。”

赵归涯的目光落在那柄暗紫色的剑上，停了一瞬。

新铸的青霜躺在桌面上，剑鞘上的银丝云纹在晨光里泛着细碎的光，剑格上那颗外白中黄的宝石像一只半阖的眼睛，正静静地注视着他。

赵归涯的指尖在青霜的剑鞘上轻轻抚过，目光在那颗宝石上停了一瞬，像是确认什么，随即收回手，抬头看向众人：“其他人的本命法器，今天之内送到我那儿。我今晚开始炼，时间不多，争取三天内全部完工。”

他说得干脆利落，仿佛方才那片刻的停顿只是众人错觉。

赵归涯的话音落下，亭子里安静了一瞬。

众人各自低头看了看自己随身的法器，像是在心里估算着送过去的时机。

赵归涯也不催，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目光透过紫色绸带扫过众人各异的神色，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每件法器的锻造方案和材料配比。

他放下茶杯，轻轻呼出一口气，像是要把那些纷乱的念头都压下去。

然而就在这时，他后腰那片发热的皮肤忽然传来一阵更加清晰的异动。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加速苏醒，急切地想要破开束缚，他甚至能感觉到皮肤下那些正在舒展的羽毛轻轻扫过里衣的触感。

赵归涯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他端着茶杯的手悬在半空，灵力幻化的衣袍依旧妥帖地贴合在他身上，将那阵异动牢牢压在衣料之下。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后腰处的皮肤正在微微起伏，像是有无数细小的羽毛正在寻找出口。

他默默放下茶杯，然后若无其事地开口：“那……我先回去准备一下，你们忙。”

他说完也不等众人回应，起身往亭外走去，脚步比来时快了几分，像是在逃避什么。

结果下一秒就被刚结束一局对练的欧阳叙白给一把捞到了演武场。

“哎呀，未来别急着走嘛，和我们打一架呗。”

赵归涯：？

赵归涯被欧阳叙白一把捞住胳膊的时候，整个人还没从方才那股‘翅膀要破体而出’的紧张中回过神来，就被拽得踉跄了两步，差点没站稳。

他稳住身形，转头看向欧阳叙白那张带着几分少年人特有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兴奋的脸。

赵归涯：嘿，我这暴脾气。

赵归涯被欧阳叙白拽着胳膊，嘴角抽了抽，刚要开口说点什么拒绝的话，后腰那片发热的皮肤又传来一阵更加清晰的异动。

他感觉自己的翅膀几乎要破体而出，要是真在演武场上当场展开，怕是能把欧阳叙白吓得三天不敢近他身。

嗯……

想想还挺刺激的呢～

“好啊～叫上其他几个一起上。”

赵归涯藏在紫绸下的眼里散发出兴奋的光。

欧阳叙白愣了一下，随即眼睛里爆发出更加明亮的光：“真的？你一个人对我们一群人？”

他回头朝演武场上喊了一嗓子，“兄弟姐妹们！未来说要一个人打我们一群！”

演武场上瞬间热闹起来。

正在对练的几人纷纷停下动作，花无忧收了刀，赵遇鹤收起长戟，陈屿堂放下医书，温觉夏、沈言澈和裴书臣对视一眼，叶未央和欧阳清欢也收了红绫和重伞，连秦羽、柳清晏和柳清漪都停下了剑招，朝这边看过来。

赵归涯站在演武场中央，灵力幻化的衣袍在晨风里轻轻翻动，后腰处那片正在加速苏醒的异动反而让他的精神格外亢奋。

他歪了歪头，目光透过紫色绸带扫过围拢过来的众人，勾唇一笑。

“来吧～”

赵归涯这一声“来吧”说得轻飘飘的，却像一颗火星溅进了干柴堆里。

欧阳叙白第一个冲了上去，速度比方才对练时快了不止一筹，带着一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蛮劲，剑风直取赵归涯面门。

赵归涯站在原地没动，等到欧阳叙白的剑尖离他面门还剩三寸时，才偏了偏头，那剑便擦着他的耳侧落空，带起一阵风声。

欧阳叙白一剑落空，整个人因惯性往前踉跄了半步，还没来得及收势，就被赵归涯抬手在他肩上轻轻一拍：“慢了。”

欧阳叙白感觉自己肩头一沉，整个人像是被一座山压了一下，膝盖猛地弯了一弯。

赵归涯收了手，歪头看向围上来的其他人，嘴角弯着，语气温和却带着明晃晃的挑衅：“别愣着，一起上。”

赵遇鹤动了，长戟划破空气，带着一道凌厉的弧线直取赵归涯下盘。

与此同时，花无忧从侧面切入，刀锋无声无息地扫向赵归涯的腰侧，配合得几乎天衣无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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