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我能救好她(1 / 1)

四岁的小女娃仰着小脸,满面涕泪,模样实在是可怜。

乔樱暗叹一声,蹲下身来掏出帕子,一面替莹姐儿擦脸,一面柔声问道:“我牵着你好不好?”

一方面,她是怕自己没那把子力气,另一方面,她还得牵着卢氏不是。

下人们都紧张地看着,生怕小小姐又不高兴地发起脾气来。

谁想,莹姐儿被擦干净小脸,竟乖乖地应了声:“好。”

乔樱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小脑袋,一手牵起小女娃,一手牵着卢氏,继续跟随那领路的仆人往灵堂走去。

叶小花恨得咬牙切齿,却碍于场合不好发作,只得悻悻地瞪着乔樱的背影。

她忽地想起来什么,忙往一旁那贵公子张望去。

虽说她大哥二哥长得都不差,尤其二哥。

但叶小花哪里见过这般华贵俊美的男子,一举手一头足间,全是贵人风范,让她差点都挪不动脚了。

可恨这贵公子却一眼也没看她,而是一直瞧着乔樱和那小女娃,眼底微微透出惊叹的神色。

自己所有的风头,都被这贱人给抢完了!

叶小花恨不得当场就冲上前去,跟乔樱撕打一顿。

要不是乔樱,这会儿牵着那小东西的,就该是自己,这贵公子看的,当然也就该是自己了。

“娘,都怪你,带那贱胚子来干什么!”叶小花恨恨地咬牙,压低声对吴婆子说道。

她可完全没有想过,要不是乔樱,自己大概连侯府的门都进不了。

母女连心,吴婆子当即就明白了女儿的意思。

她虽也还对这事态的发展有一些懵,但对女儿,却嗤之以鼻,道:“还不是你自己没本事。”

叶小花:“……”

更加要气炸了好吗!

灵堂里头挨挨挤挤,建安伯府一家正在致哀。

永宁侯爷及夫人等虽都还站在堂上,却俱心神悲痛,仿佛大病一场般,也就蒋大夫人作为姑太太,帮着主家勉力操持。

当听到堂外小厮,唱到来献哀的乃是“翰林学士叶崇修的家眷”时,蒋大夫人不由微微一怔。

毕竟在她的认知里,实在还没有将女儿的未婚夫婿一家,纳入亲戚行列。

更何况……蒋大夫人对这一门亲事,并不是那么满意的。

她自己出身侯府,见识过那高门大户的好,便希冀自家女儿能嫁回到高门去。

可她的公公择媳选婿,向来是不看出身门第的,近些年甚还有些看不起世家勋贵的意思,越来越追求“务实”。

蒋大夫人纵然不满,可哪里敢挑战公公的权威,更别说她私下里探问过女儿的意思,婵丫头竟然还是铁了心要嫁给叶崇修的!

真不知那乡下小子有哪里好……

灵堂上还有其余几户正拜祭,或等待拜祭的人家。

吴婆子一行走进门的时候,蒋大夫人与她对视一眼,淡淡地点头致意便挪开视线,甚至没有费心去看,她身前身后跟着的其他人。

这让早就扬起一张明媚笑脸,打算着献殷勤的叶小花,很有几分尴尬。

吴婆子也不怎么自在。

在她和叶小花看来,蒋大夫人可不就是熟人么,何况死的不过是她哥哥的儿媳妇,从感情上来说,那实在是隔了太多层,并没什么好悲痛的。

依着她们在乡下的做派,这会儿就该上前去,拉着蒋大夫人说些家长里短,以表亲近。

可蒋大夫人那高冷清淡的样儿,以及这整个灵堂的肃穆氛围,实在是震慑住了这对母女,让她们悻悻地站在人堆里,没有敢造次。

造次的是莹姐儿的乳母。

方奶娘也是得了其他下人的传讯,紧赶慢赶到前院来,想将小小姐带回去。

谁知她走进灵堂,一眼看见的,竟然是自家小小姐不哭不闹,乖乖倚靠在一个女孩子身上的画面。

方奶娘的眼神里,立即浮现出戒备。

她一直想把小小姐调教得,只听她一个人的话,这样,她在这侯府里的地位,才越发稳固。

方奶娘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阵乔樱,见这女孩子的穿着极为普通,便不由生了轻视之心,狠狠瞪了乔樱一眼。

“小小姐,您咋自个跑到这来了,奶娘这就带您回去!”方奶娘一把揽过莹姐儿说道。

灵堂里人多事杂,她这一番举动,原本也并不起眼。

可谁想到,莹姐儿本就是被乔樱安抚着,才强忍住没哭,一被这样不由分说地抱起来,立时就张大了嘴巴,嚎啕大哭起来。

这一下,许多宾客都被惊动了,齐齐看过来。

奶娘满脸涨得通红,又是愤怒,又是惶恐。

莹姐儿挣揣下地,一把抱住乔樱的大腿。

奶娘又急又气,狠狠地瞪了乔樱一眼,就要把人抱回来。

谁想莹姐儿却死死箍着乔樱的大腿,怎么都不肯撒手。

奶娘一时竟下了死力气,用力地拽莹姐儿,莹姐儿愈发放声大哭。

“住手,干什么呢这是?”一声怒斥,才让奶娘反应过来,不知什么时候,不光满堂宾客都在看她们,侯爷、夫人竟也被惊动了。

侯夫人见着这一幅清奇画面,早心疼小孙女儿心疼得不得了。

奶娘张了张嘴,才意识到自己失态,却是什么辩解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恨恨地瞪了两眼乔樱。

“夫人恕罪,莹姐儿……怕是被生人给吓到了。”妇人说着,刻意又看了眼乔樱,这话中的“生人”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莹姐儿见祖母说话,才终于肯撒开手,跌跌撞撞扑进祖母怀里,可不知为什么,她又继续大哭起来。

侯夫人搂着小孙女,怜惜得不行,也只是看了那所谓的“生人”两眼,没有说话。

这怕不是哪家的庶女?

对这些人的心思,侯夫人也是懂的,她儿子失了媳妇,自然是需要续弦,可是这些人,这么早就将心思打到灵堂上来,实在是……实在是!

一想到这种可能性,侯夫人的脸色也就更沉了。

从乳母说那句“生人”的话起,蒋大公子就一直冷了脸,但他依旧一言不发,只神色不明地站在人后。

吴婆子和叶小花靠在一块,纷纷吓破了胆,电光石火间,母女俩的心里已转过了百八十个心思。

小贱人这是得罪了侯府了?

那、会不会,一起连累到她们呀?

吴婆子母女互相依偎,噤若寒蝉,就差瑟瑟发抖了。

然后她们就眼睁睁地看着,这小贱人竟像嫌作死还不够大发似的,径直往侯夫人和那位小小姐走去。

莹姐儿正哭得要厥过去,乔樱对着她,轻轻说了句话。

不仅莹姐儿止住哭声,就连站得近的侯爷、夫人、蒋大夫人等听见了,也纷纷怔住。

乔樱说:“你娘还没死,我能救好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