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验法问心,上清宗坛(1 / 1)

第83章验法问心,上清宗坛

进入茅山派的山门之后,陆守真先带傅泽去了一处客院。

客院不大,只有几间青瓦木屋,门前种着两棵松树,旁边还有一道从山上引下来的清泉。

泉水从石槽中流过,清澈见底。

汤圆刚被傅泽放到地上,便围着院子转了一圈。

它先是钻进松树下的草丛,又跳上石槽,低头盯着泉水仔细看了半天。

确认里面没有鱼后,它明显有些失望。

陆守真看得好笑。

「傅小友,你捡来的这只小妖,似乎对鱼格外执着。」

傅泽笑道。

「可能,它就是靠这个把自己养胖的。」

汤圆听见有人说自己,转头不满的喵呜了一声。好像在说:别在背后说猫坏话!

陆守真让人送来一些吃食,又对傅泽说道。

「贫道已经将你的情况禀明宗门。

「」

「你所修的确实是我上清正法,法力根基也已经达到授籙的要求。但授籙不是私相传法,也不是贫道一人能够决定的事。还得宗门定夺,贫道不敢保证,但应该问题不大。」

「毕竟,我宗几名长老和陈司令交好,你的情况,宗门也清楚。」

这其实也在暗示傅泽,他跟廖熙白丶陈季安这层关系,获益良多。

傅泽点头。

「我明白。」

从文隆叛乱之后,这一路上,他已经从陆守真和风玄口中了解过一些授籙之事。

符籙道派最重法统。

籙,不只是记载几道法术的经书,也不只是证明身份的一张文牒。

其中记载法职丶道阶以及可供受籙者依科调用的神吏名录。得授法籙,意味着正式名登法籍,从此施法丶奏表丶行斋醮科仪,才算真正有了道门授予的名分。

傅泽虽然已经修炼《上清灵宝洞神正法》,却始终没有经过宗坛授籙。

换句话说,他的本事有了,身份却还是一个散修。涉及一些更高层次的符咒法术手段时,可能会有些缺失。

陆守真继续道。

「按照规矩,授籙之前,先要有师承法派,经过传度,再由宗门临坛考核。」

「你情况特殊。法脉真实,根基纯正,只是说不清传承来自哪一支。宗门商议之后,决定由贫道为你保举,补行传度仪规,再进行验法与问心。」

傅泽问道。

「这是否意味着,我以后便算是上清茅山弟子?」

陆守真想了想。

「上清正法本就是我茅山的核心传承法门之一。你来此授籙,自然与我茅山结下法缘「」

。

「不过,宗坛不会强迫你拜入某位道长门下。师承法脉与常住哪座宫观,也并非完全是一回事。你若愿意,以后可以自称茅山上清法脉弟子。若不愿受山门约束,也仍可在外修行。」

符籙正一,本就比较自由和随性。不像那全真道,就极其严格,门人弟子必须入宗门修行,不得在外,也不认可和接纳散修————

傅泽点头。

这很适合他。

他身怀诸天令,不可能长久留在某一座山门。

茅山愿意替他补足法统,却不追问到底,也不要求他一定留下,这份善意已经十分难得!

当然,这或许就是天意。

傅泽在他自己的世界,确实是南传茅山一脉。不说那极其严格的【全真】道统,哪怕同为【正一】的龙虎山,也不会这么容易————

茅山在名门大派中,本身就以「离经叛道」着称当然,是相对别的道门大派而言的。

陆守真起身。

「小友休息片刻,贫道带你去见宗坛三师。」

他说完,又看了一眼汤圆。

「至于它,可以留在客院,也可以在附近走动。只是后山药园丶藏经阁和灵兽苑,不得擅闯。」

汤圆蹲在泉水旁边,歪着脑袋看他俩,一边认真舔爪子。

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懂。

半个时辰后,傅泽跟随陆守真来到一座法堂。

法堂之中没有太多装饰,正前方供奉三清与三茅真君圣像。几名老道士坐在下方,气息内敛,身上却都有十分纯正的上清法意。

为首老道道号玄诚,是这次为傅泽授籙的传度师。

另一名神情严肃丶手持戒尺的老道号法肃,担任监度师。

陆守真则为保举师。

这便是「三师」了。

除此之外,还有数名散发着精纯法力气息的道士在旁观礼。

傅泽进入法堂,依礼拜见。

玄诚道长看着傅泽,自光温和。

「守真已经将文隆发生之事讲过。你护送廖先生,协助陈司令,除邪神,破倭国邪坛,也算积有功行。」

「不过功行归功行,法统归法统。今日临坛核验,仍须依照规矩。」

傅泽道。

「晚辈明白。」

法肃道长开口问道。

「你所修《上清灵宝洞神正法》,得自何人?」

傅泽早已想过这个问题。

「是家传残缺法脉,从我太爷一辈便传下。后来晚辈偶有机缘,才将其补全。」

实际上,这确实也算真话。

只不过,只有他太爷传下的,只有5%的残篇。

所以傅泽这个答案,显然不能解释全部问题。

但【诸天令】的存在,他不可能如实相告。

法堂内几名道士对视一眼。

陆守真已经提前说过,傅泽身上似乎藏有秘密。

不过,能走到这一步的修行之人,谁没有一些机缘?

茅山需要确认的是傅泽所修法脉是否纯正,心性是否端正,而不是逼问他全部的底牌和秘密。

玄诚道长道。

「既然如此,便先验法吧。」

法堂中央摆着一只青铜法盏。

盏中没有灯油,只有一张摺叠整齐的空白黄符。

玄诚道长说道。

「不必施展威力最大的术法。以你自身法力,点亮此盏即可。」

傅泽走到法盏之前。

他没有取出雷击枣木法匕,也没有使用已经绘制好的符咒,只是双手结印,调动泥丸宫中的灵气。

「上清洞神,雷火照明。」

一缕蓝白雷光从他指尖浮现,落入法盏。

空白黄符无火自燃。

火苗却没有将符纸烧成灰烬,而是在法盏中凝成一团清亮雷火。

雷火很小,却极其稳定。

法堂中几名道士同时神色微动。

傅泽平日斗法,习惯追求实用与威力。可这次只点亮法盏,反而更能看出他对法力的控制,以及《上清灵宝洞神正法》的根基。

玄诚道长闭目感应片刻。

「法意纯正,灵气精纯,没有邪气,也没有外道污染。」

法肃道长则看向傅泽的泥丸宫。

「法力充盈,经脉坚韧。只是没有天籙统合,灵气仍旧散在泥丸宫与穴窍之间。」

他语气虽然严肃,眼中却有一丝惊讶。

「以未授籙之身,将洞神正法修到这般地步,确实少见。」

陆守真在旁边说道。

「贫道早就说过,他这根基比山中许多正式的内门核心弟子都扎实许多。一旦授籙之后,恐怕距离咱们,也差不了太多。」

法肃道长看了他一眼。

「你少说两句。

「」

陆守真闭嘴。

傅泽心里有些好笑。

看来陆守真回到山门以后,没少向这些长辈讲自己的事情。

玄诚道长看着法盏中的雷火,又问道。

「守真说,你还将上清法术与武道融在了一起?」

傅泽点头。

「晚辈在武道上也有些修为。早年法力不足,静脉有损,为了能够以拳脚伤到鬼物,便尝试将灵气附着在身体上。后来用得顺手,也就一直没有放下。」

法肃道长点头。

「那便施展一次看看。」

傅泽走到法堂中央,气血运转,右手缓缓握拳。

一层淡淡金光覆盖在他的拳锋与手臂表面。

他没有真正出拳,只向前迈出半步。

八极拳的刚猛拳意与上清法力同时升起,却又被傅泽牢牢控制在身体周围,没有冲撞法堂内任何器物。

几名老道士看得神情各异。

一名旁观道士忍不住说道。

「这金光咒的用法,怎么有些像龙虎山的路子?」

陆守真叹了口气。

「贫道在文隆第一次见他这样用时,也是这么想的。」

傅泽解释道。

 「晚辈没有学过龙虎山法门。只是觉得金光既然能够镇邪,覆盖在拳脚上自然也能护体伤敌。」

玄诚道长抚须笑了笑。

「上清法术并没有规定,金光只能如何使用。前人留下法门,是让后人有所依循,却不是让后人不敢向前再走一步。正一道统之下,山门众多,对【金光咒】的用法都不相同。」

法肃道长依旧神情严肃。

「思路没有错。但你将法力附着全身时,消耗太大,运转也略显粗糙。若遇真正强敌,金光一碎,法力反冲经脉,反而容易受伤。毕竟你这并非真正的龙虎山金光咒,只是你自己粗浅的想法。」

傅泽想起严鹤亭那一掌。

当时他覆盖在掌背的金光瞬间碎裂,体内气血与灵气确实同时翻涌。

「晚辈受教。」

法肃道长点头。

「授籙之后,法力得到统合,情况会好一些。但术法与武道如何真正融合,仍需要你自己慢慢摸索。当然你若能求得龙虎山的金光咒法门,我们也不会阻止你学。」

玄诚道长笑道。

「至少可以确认,他并非只会照本宣科。法门虽然杂了些,根基却没有走偏。」

陆守真也点头。

「贫道就是这个意思。」

法肃道长重新看向他。

「没有问你。」

陆守真再次闭嘴。

傅泽心中对这位神情严肃的监度师,也多了一点亲近。

对方话不多,指出的却都是他真正需要注意的问题。

验法之后,便是问心。

玄诚道长没有询问什么玄妙经义,只问了傅泽一个问题。

「你为何修道?」

傅泽沉默片刻。

最初修炼,只是爷爷让他修炼,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算是「继承家业」了。

后来踏入诸天世界,他经历的事情越来越多。

僵尸丶邪修丶土地邪神丶文隆叛乱————

有些事情是他主动去管,有些事情则是撞到了眼前。

傅泽开口道。

「最初只是为了自保。」

「后来本事大了一些,能管的事情也多了一些。」

「晚辈不敢说自己能够救尽天下人。但事情既然落到眼前,能管的便管。该救的救,该杀的杀。」

法堂内安静片刻。

玄诚道长轻轻点头。

「不说虚言,倒也很好。」

法肃道长又问。

「若作恶者是人,被害者是妖呢?」

傅泽道。

「人与妖只是种族不同。谁作恶,便处置谁。」

「若是那妖曾经吃过人,却又救了更多人呢?」

「先看它为何吃人,再看它救人是否出自真心。该偿的罪要偿,该记的功也要记。具体如何处置,要看具体情况。」

傅泽没有给出一个简单答案。

因为世间许多事情,本就没有一句话能够断清。

法肃道长注视傅泽片刻,终于点头。

「至少你愿意分辨,不会披着正道名义滥杀,也不会为了显得仁慈而纵恶。」

问心至此,已经算是通过。

「你先回去吧,授籙还需要做一些准备,妥当之后会让守真告诉你。」

只是傅泽离开法堂时,忽然发现外面安静得有些不正常。

汤圆不见了。

「不是,我猫呢?我那么大一只猫呢!刚才还在这儿的!」

茅山灵兽苑外,有一座不大的灵池。

池水连接山中泉眼,灵气充沛,里面养着十几尾灵鱼。

那些灵鱼最小的也有一尺长,鳞片在水下泛着淡淡光泽。

汤圆蹲在池边,眼睛已经看直了。

它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丶气息这么诱人的鱼!

更重要的是,池边没人。

汤圆回头看了看四周,随后钻进草丛。片刻后,它重新出来,嘴里叼着一根细长树枝,树枝上还缠着一截草茎。

昨晚傅泽教过它。

钓鱼,需要鱼饵。

汤圆在湿润的泥土里扒拉了半天,终于挖出一条蚯蚓。

它强忍着对蚯蚓的嫌弃,用爪子将其拨到草茎末端,然后叼起树枝,蹲在池边,认认真真地把蚯蚓放进水里。

一尾灵鱼游了过来。

汤圆身体压低,眼睛越来越亮。

灵鱼绕着蚯蚓转了一圈,忽然张嘴,将蚯蚓咬走。

然后头也不回地游了。

汤圆看着空荡荡的草茎,愣住了。小脑袋里是大大的疑惑。

这鱼怎么不按规矩来!?

它气得用爪子拍了一下石头。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惊呼。

「小猫,你在干什么!」

一个十一二岁的小道童,抱着木盆站在不远处,眼睛瞪得比汤圆还圆。

汤圆回头看他。

小道童又看了看那根伸进灵池里的树枝。

「你这小猫,竟然敢钓灵鱼!」

汤圆似乎察觉情况不妙,叼起树枝转身就跑。

「站住!」

小道童放下木盆,立刻追了上去。

汤圆虽然胖,跑得却极快。

它从石栏下钻过,跃上矮墙,又借着微弱风力跳到一根树枝上。

小道童追到树下,伸手去抓。

汤圆低头看他,瞳孔泛起一丝幽光。

小道童动作微微一僵。

仅仅一瞬,汤圆已经跳上另一面墙头。

小道童回过神来,更加震惊。

「你这小猫,已经会了一点妖术!」

一人一猫围着灵池追了好几圈,都气喘吁吁的。

汤圆几次都能逃远,却始终舍不得离开那些灵鱼,只在附近来回绕。

小道童终于发现了这一点。

他喘着气停下,从木盆里取出一条原本准备喂灵兽的普通鱼乾。

「下来,给你吃。」

汤圆蹲在屋檐边缘,警惕地看着他。

小道童晃了晃鱼乾。

汤圆鼻子动了动。

片刻后,它终究没有抵挡住诱惑,小心翼翼地靠近。

小道童等它咬住鱼乾,猛地伸手,一把用力将汤圆抱进怀里。

「哈哈哈,抓住你了!」

汤圆四条腿悬在半空,嘴里还叼着鱼乾,整只猫都呆住了:这两脚兽居然狡诈如斯!

傅泽和陆守真赶来时,看见的正是这一幕。

小道童抱着汤圆,气喘吁吁地告状。

「陆师叔,这只胖猫妖想偷钓灵鱼,还对我用妖术!」

汤圆看见傅泽,立刻挣扎起来,嘴里发出一连串喵呜喵呜的委屈叫声。

仿佛自己才是被欺负的那个。

傅泽走过去,从小道童怀里接过汤圆,又看了看它嘴里死活不肯松开的鱼乾。

「你才刚进山门,就给我惹事?」

汤圆低下脑袋。

陆守真走到灵池旁看了一眼。

「灵鱼一条没少。它应该只是想钓,还没有真正偷到。」

小道童愣了一下。

好像确实如此。

陆守真忍着笑,对他说道。

「明砚,这只小妖叫汤圆,是傅小友带来的。你先将它抱回客院,也算互相认识了。

「」

名叫明砚的小道童看着汤圆,表情顿时垮了下来。

他费了这么大力气才抓住,怎么还要负责照看?

汤圆却似乎已经忘记刚才被追的事,叼着鱼乾,主动跳到明砚脚边。得意洋洋的抬头望着他。

傅泽将它交给小道童,又对汤圆警告道。

「不准再去钓人家的灵鱼!」

汤圆耳朵动了动,没有回应。

傅泽怀疑它还没死心。

陆守真在旁边说道。

「临坛核验已经通过。今日你需沐浴斋戒,静心存神。」

「明日清晨,茅山派正式开坛,为你补行传度,初授经籙。」

傅泽抬头看向山中法坛所在的方向。

终于,要授籙了!

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一步步走到现在,自己的实力比刚来时增强了十倍不止。

授籙之后,恐怕还会有质的变化。

傅泽充满了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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