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九抓起那把插在泥里的扫帚，用力拔出，带出一股腥涩的湿气。

“走，干正事去，别真等涨潮把咱喂了王八。”他率先朝那黑黢黢的隧道口走去，靴子踩进滑腻的淤泥，发出“噗嗤”的声响。

隧道里比想象中更逼仄阴冷。

空气里混杂着海水的咸腥、铁锈的腥气和一种陈年烂泥的腐臭，吸进肺里冰凉粘腻。

脚下是浅浅的、浑浊的潮水，冰冷刺骨，时不时有滑腻的东西擦过脚踝。

雷大锤挥舞着他那杆大扫帚在前面开路，扫帚头不时蹭过湿滑的洞壁，发出沙沙的刮擦声，惊起一片窸窣的逃窜声——是老鼠。

“妈的，这味儿，比俺老家腌了三年的酸菜缸还带劲。”赵千两捂着鼻子，声音闷闷的。

他腿伤未好全，被苏九强行按了个“技术顾问”的虚职跟来，此刻脸色在火把微光下显得发绿。

苏九没吭声，注意力全在系统光幕上。

那半页从孙婆婆那里得来的、晕开的图纸信息，正与光幕中放大旋转的立体水道图重叠。

淡金色的线条勾勒出他们前进的路径，直指前方约百丈外，那个被标记为“潮汐阀·核心节点”的区域。

“快了，就在前面那个三岔口。”苏九压低声音，同时手伸进怀里，摸出几个油纸小包。

其中一包是辛辣刺鼻的辣椒粉混着滑石粉，另一包……是系统奖励的“响屁香囊”，据说点燃后能散发堪比腐烂洋葱混合三天没洗的臭脚气味，且能顺风远播，持久不散。

就在他们摸到一处相对宽敞、头顶有锈蚀铁板与地面货仓相连的区域时，上方突然传来清晰的、杂乱的脚步声和金属甲胄摩擦的“咔嚓”声。

不止一个人。

少说也有五六个，正在头顶货仓地板上走动，间或有压低的交谈声飘下来。

“……方位没错，就在这下面……”

“……等涨潮信号……大人们要亲自开启……”

“……盯紧点，只许进不许出……”

黑袍盟的先锋！他们果然提前潜入，占据了货仓，正守株待兔。

雷大锤独眼一瞪，扫帚杆捏得咯吱响，就要往上冲。

苏九一把按住他肩膀，力道很重。

“急什么。”苏九嘴角一扯，露出个算计的笑，“他们不是喜欢守着么？请他们尝尝咱们的‘迎宾礼’。”

他示意雷大锤和赵千两退到下风向拐角，自己则如狸猫般悄无声息地靠近头顶有缝隙的铁板。

将辣椒粉滑石粉混合物小心地洒在几处最大的锈蚀孔洞边缘，又拆开那个臭气熏天的香囊，用火折子点燃引信，塞进一个孔洞。

“风向？”他低声问。

赵千两伸出湿手指试了试：“老大，朝北吹！”

“完美。”苏九手指一弹，那点燃的香囊便被轻轻推入孔洞深处。

几息之后。

“咳咳咳！咳咳——！什么味儿？！”

“呕——！谁！谁往通风道塞……咳咳……呕……”

“我日他先人！是辣椒！眼睛！我的眼睛！”

“快捂住口鼻！退……咳咳咳咳……”

头顶瞬间炸了锅，剧烈的咳嗽声、呕吐声、怒骂声、踢翻东西的哐当声混成一片，脚步声慌乱地向远处退去。

“就现在！”苏九低喝。

雷大锤早已等得不耐烦，闻言一个箭步窜到那个标注点正下方。

那是一个巨大的、布满锈迹的圆形阀门盖，中央是一个六棱形的凹槽。

他将扫帚粗的那头狠狠插进凹槽，全身肌肉贲张，独眼暴突，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发力声。

“给老子——开！”

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嘎吱”响起，覆盖着厚厚水锈和贝壳的阀盖，被硬生生撬开一道缝隙！

更浓郁潮湿的冷风从下方涌出。

缝隙刚够一人侧身钻入，苏九毫不犹豫滑了下去。

里面是更狭窄的齿轮结构空间，拳头粗的青铜传动齿轮密密麻麻，此刻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冰冷的幽光。

这就是关键，只要潮水压力能传导至此，这些齿轮就能转动，为那座机关城供能。

“赵千两，东西！”

赵千两急忙把一个沉甸甸的皮囊扔下来。

苏九接住，解开袋口，里面是混合了特殊粘合剂的熟石灰浆，灰白色，散发着碱味。

他毫不吝啬，用带来的大号铜勺，将粘稠的石灰浆疯狂地灌注入每一个齿轮的咬合缝隙、轴承空腔。

冰冷的金属迅速被灰白色的糊状物覆盖、填充、凝结。

系统光幕在眼前欢快闪烁：

【检测到高价值非自然改造物……应用针对性材料……】

【“结构性封锁”进行中……目标区域（潮汐阀核心传动组）物理连接中断……】

【能量传导路径阻断率：97.3%……】

【“关键节点封锁成功”确认！】

【警告：大规模历史轨迹扰动已触发。】

【“命运干涉·群体模式”进入最终激活倒计时：72: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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