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黎僵藿洱戈叻区以东3公里处。
热浪把天空烤成一片惨白,地平线在远处融化成晃动的银刃。
沙丘如凝固的黑色绸缎,一层层压向天际,风过处,细沙簌簌滑落,像无数低语被烈日蒸干。
一个灰色的身影从沙脊背面迈上来,仿佛从太阳的灼痕里剖出的一道影子。
此人金色的短发被干热的风揉得略乱,发梢贴着颧骨与耳际,像一蓬被晒透的麦芒,衬托着她脸型的锋利。
象牙白的脸上,一双灰蓝色眼睛被强光衬得极浅,却藏着被风沙磨薄的狠戾。
她身后几步,随从沉默列开。男人与女人皆披防尘斗篷,面罩半覆,武器贴身,目光低垂。
热风掀起他们衣摆,像一道道黑旗。
女人停在沙脊最高处,下巴微抬,俯视整片荒原:“蒲吉坦的沙子真是吃够了,莉奥拉,我听说那地方很危险?”
叫做莉奥拉的女人缓缓从沙漠中现出身形,此人戴着不合时宜的黑色头纱,上面绣满了黑色的玫瑰和交织的藤蔓。
与其他人不同,她轻盈的浮在沙土之上,黑色的纱裙离地面只有一寸的距离。
她张开红唇,脸上突然多了莫名的红晕。
她似乎不善于开口说话:“侍主,听闻黎僵有一种名叫‘蛊毒’的东西,而且全民修蛊,到处都是恶心人的虫子。”
“虫子?”女人嗤笑,看着漫天的迷雾,“埃罗温的潜伏怎么样了?”
莉奥拉发觉脚底的沙土变得松动,流沙似乎在往同一个方向汇聚,而且速度愈来愈快。
她的嘴角拧出一个戏谑的笑容,眼神尽是贪婪:“埃罗温已经在黎僵潜伏八余年,您说他会不会叛变了,嘻嘻~”
女人抬手,从袖间骤然窜出一条条红绸,那红绸飞向空中,共同编织成一个巨大的穹顶。
穹顶的红绸往下坠落,犹如天女散花,为众人撑开一道厚厚的屏障。
“你只需考量,评判不是你该做的事,做你该做的。”
莉奥拉自知教派有一套自己的运行逻辑,她隶属于君蛇之一的薇拉,而埃罗温则隶属于另一名君蛇恩佐。
至于恩佐在哪里,谁也不知道。
迷障林,左翼。
左翼的巡查部队照例由蝎峒的黎伯和蛤蟆峒的司行春带队,黎仲为副队,辅以7名蝎峒、蛤蟆峒及蜥峒的优秀族人。
黎仲提议休息一会,巡航的时间也快结束了,照例他们可以提前下班。
今天又是安逸的一天,连一只野兔也没发现。
司行春却开始担忧起来:“按照往常,冥河水倒灌前夕,周边小国就开始蠢蠢欲动,这几日却毫无动静,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黎伯手持守蛊节,找了一块大石头,扶着腰缓缓坐下。
至于这守蛊节(又叫蛊旌)的来历,要追溯到很久很久以前。
此杖本为盘龙帝国所制,身取荒兽胫骨磨制,纹理斑驳,那匣中蛰伏守蛊,凡藩属觐见,见此骨杖如直面大国天威。
若是匣盖一开,蛊虫微动,便是兵戈将至的信号。
只是帝国倾覆,后此符节落入黎僵创始人手中,成了黎僵威慑周边小国的象征。
黎伯捋了捋胡子:“是啊,不过日新月异,印龙历经百年脱胎换骨,有它在上面镇着,底下这群宵小不敢进犯也属正常。”
“哼,难不成我们还要仰仗它喽?”黎仲又犯老毛病了,“当初盘龙为何解体,黎僵人受了多大的苦?这是我们自己打出来的天下,我们自己守!”
“唉……”黎伯连连叹息,他也不想回忆那段苦日子。
但历史就是让人去铭记一些东西,为了以后不再受伤:“那时候大家都处于水深火热之中,我们不感谢它,但也不需要去仇恨它。”
这种事争来争去总是没个结果,司行春照例来打个圆场,话题又被拉回一开始的主题。
“再待半个时辰吧,现在是关键期。”
黎仲扯了扯嘴,一脸的不情愿:“我懂,反正先让我和兄弟们歇够。”
突然,一群鸟从他们头顶叫着飞过,紧接着蛤蟆峒的族人从坡上连滚带爬的下来,末了甚至是滑跪在地上满脸恐惧:“敌袭!有敌袭!!”
所有人顿时戒备起来,黎仲号召所有巡查员集合,利用服装的隐蔽性,暂时躲在树丛之中。
为了顺利将消息传递回去,派遣一名蝎峒成员负责传令,一路由大蚰蜒护送。
“有几个人?拿着什么武器?”黎仲喝声道。
蛤蟆峒成员瑟瑟缩缩双腿打颤:“为首的是一个个子高高的女人,后面跟着七八个人,看衣服好像来自西南边。”
“西南……”黎仲想了想,“莫不是蒲吉坦?”
料想西南边的其余几个小国也不敢妄动,除非已经和蒲吉坦结为联盟。
蛤蟆峒成员继续说道:“那女人有一个奇怪的红绸子,那东西刀枪不入,甚至能隔绝迷雾,甚是可怖!”
说完他便退了下去,黎仲与黎伯、司行春对过眼神,想问问他们的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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