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阳北城,城门戒备森严。
裴行俭带亲卫翘首以盼,没过多久,马蹄声如雷,铺天盖地的骑兵出现,一杆东宫黄龙旗飞扬。
一支轻骑脱离队伍,迅速靠近城门。
裴行俭大是兴奋,朝着他们挥手。
“师兄——”
战马在不远处停下,杜河跳下马,和他拥抱两下,二人哈哈大笑。
“我就知行俭可以。”
“多亏你的人帮忙。”
李会、秦怀道等人也下马见礼,城门口好不热闹。
大军驻扎城外,杜河和他进城,沿途百姓稀少,但并没有出乱,他暗暗赞赏,小裴治军严谨。
城中血迹洗净,但砖石仍有暗红。
裴行俭拿下北城后,降兵统一解散,河阳县令拒降,被他当场斩杀。县丞见风使舵,成为河阳主政官。
十几座庞大仓库,隐约可见影子。
“这便是河阳官仓么?”
裴行俭笑道:“就是河阳大仓,整个河南粮草,都集中于此,在册三十万石。先别管,我们喝酒去。”
“行。”
杜河放下心事,河阳三城平定,辽东军控制全城。
一行人回到军营,酒菜早就备好,众人关起门来,也不论官职大小,纷纷盘膝在地上饮酒。
杜河饮去一坛酒,顿觉疲惫尽去。
裴行俭兴致高昂,将破城之事详细说明,众人连连夸赞,这伪装败兵之计,用得相当巧妙。
李会打个饱嗝,将酒坛放一边。
“可以打洛阳了!”
众人大是兴奋,河阳大仓拿下,浮桥道路畅通,原本不可能的东都洛阳,顿时充满了诱惑。
杜河笑了几声,转头看裴行俭。
“洛阳有多少人?”
“据降兵所有,只有三千人,都督是李袭誉,并非善战的官员。”
杜河沉吟不语,唐初人才济济,最顶层重臣,皆是出将入相之辈。比如侯君集、李道宗、李绩等人。
但长安以外官员,还是划分文武。
李袭誉他知道,曾任凉州都督,那地方和薛延陀接壤,常年有统兵大将,不需他亲自领兵。
宗和性子沉稳,笑道:“洛阳不好打吧?”
“有点难。”
裴行俭说得兴起,探手拿下地图。
“嘶——”
屋内一片吸气声,洛阳西面是函谷关,狭隘数十里,南面是龙门窄道,东面是嵩山、洛水等地。
除去北方河阳,洛阳被群山围绕。
裴行俭解释道:“除去三方地势,洛阳本身是雄城。城墙高达四丈,城门十二座,引伊水、洛水为护城河。”
“除非有重军械,否则难以攻破。”
秦怀道沉声道:“家父参加过洛阳之战,陛下耗时十个月,拿下附近所有城池,城中人相食后,王世充才投降。”
听他如此说,众人皆默然。
陛下天纵奇才,领兵八万攻洛阳,尚且耗时十个月。他们只有一万人,明显啃不下这座城。
李会道:“用火药炸!”
几人眼前一亮,都看向杜河。
“不成。”
杜河缓缓摇头,黑火药威力不足,对付这等数一数二的雄城,除非花费数月,把城池底下挖塌。
但朝廷不是傻瓜,不会给这时间。
见众人情绪低迷,杜河失笑道:“无妨,我本就不打洛阳。”
“啊?”
“不打洛阳么?”
杜河抬抬手,压下各种声音,笑道:“我们做进攻姿态,卢国公定然回返,我要借这修罗场,吃掉他这路人。”
裴行俭疑惑道:“大军不攻洛阳,他不会着急啊。”
“他们又不知道。”
杜河饮一口酒,眼中神采飞扬。
“洛阳就是他们痛处,吓吓他们自然来了。”
“师兄,什么时候去?”
“等苏烈过来。”
杜河靠在柱子上,心思飞到远方,苏烈南下合兵,他就有大军八万,卢国公就该上火回军了。
河阳数十万粮草,足够支撑大战了。
……
南宫城外,骑兵如蛛网探出。
苏烈赶到南宫后,程咬金不敢再强攻,双方僵持数日,南下兵马越来越多,魏王军无机可乘,选择南下离开。
为防疑兵之计,大军并未离开。
南宫城军营中,苏烈跪坐上首,姜奉和他有半分师徒情意,神色敬重乖巧。
赵红缨解了双剑,盘膝坐在地上。
“老苏,啥时候去啊。”
姜奉暗自好奇,这蛮人公主口吻,似乎跟苏师很熟悉,真是怪哉,他们二人没见过几面啊。
“再等等。”
“你真墨迹。”
赵红缨着急郎君,语中大是不满。
苏烈放下笔,笑道:“公主别着急,卢国公聪明,常有惊人之举。不清楚他们动向,我们不能离开。”
“哎。”
赵红缨无奈,无精打采叹气。
“主人,斥候来报。”
“带进来。”
斥候很快赶到,单膝跪地道:“大总管,敌军沿黄河西去,似有潞州水师掩护,目前在武水县。”
“全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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