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军来的时候，从山道偷偷摸摸，去时公然走官道。新安县城门紧闭，任由他们过境返回洛阳。

经过一天一夜行军，杜河回到洛阳。

安西军兵锋指向洛阳，裴行俭做出调整，原本分散三门，全部集中到北营。两藩战力不足，撤回黄河南岸。

赵功两千府兵，布置在偃师前线。

杜河进入大营时，裴行俭出来相迎，他目光扫视一圈，停在韩王身上，这位仪态出众，很容易辨认。

“见过韩王。”

裴行俭拱手见礼，保持体面客气。

随后脸色凝重，低声说一句。

“薛万彻来了。”

韩王听在耳中，脸上满是懊恼。

“送他北上。”

杜河才不管他，部曲带着韩王离开，进入大帐议事，除去赵功在偃师，其余各部将军皆赶到。

“薛万彻正进军巩义，预计明日抵达。”

杜河微微皱眉，薛万彻比他想象的更快。

“多少人？”

“不下万数，全是骑兵。”

众人皆脸色凝重，唐军人人骑马，但真正能马上作战的不多。这一万多人，几乎是安西军全部。

罗克敌道：“不好拦他们。”

杜河当然清楚，洛阳不是小城，方圆几十里，跑马尚要一个时辰。且东方地势平坦，利于骑兵行动。

薛万彻想进洛阳，他们很难阻拦。

“苏帅目前在哪？”

罗克敌负责北路，闻言道：“三天前离开安阳，在去汲县路上。”

“也太慢了。”

赵红缨和他相熟，毫不客气撇嘴。

杜河抬手制止，这速度不算慢，他只管推进，当然日行百里。苏烈要稳后方，还要带着步卒。

但苏烈援军没到，他不好处理薛万彻。

论起攻坚能力，骑兵比步卒差，但骑兵胜在机动。薛万彻又是名将，不可能跟他步阵硬碰硬。

一旦骑兵跑起来，步卒只能吃灰。

所以对付骑兵，也要用骑兵黏住。

“俺们——。”

月罕刚说两字，就被赵红缨捂嘴。

众人全当没看见，两藩有两万人，同样人人骑兵。可蛮兵和安西军天差地别，去了等于送死。

“你们有何想法？”

杜河随口问着，目光停在裴行俭身上。

辽东军将领中，只有裴行俭和姜奉，能独自领大局。罗克敌算半个，不过还没有成长起来。

余者各有缺陷，只适合听令行事。

裴行俭扯过地图，平铺在地面上。

“我的想法是，在黑石关布大阵。此山北接邙山，南连嵩山余脉。眼下洛水高涨，能走的地方不多。”

“只需堵死河滩，薛万彻难以西进。”

罗克敌问道：“他们穿小道如何？”

军议畅所欲言，裴行俭并未在意。

“河阳在我们手里，薛万彻不会来。函谷关要绕数百里，他也不会去。堵住黑石关，他就只有南面。”

“嵩山万安山道、缑氏山道，就是最佳选择。”

“派人提前设伏，就能拦住敌军。”

杜河心中欣慰，这布置极为稳妥，避开了跟安西军打追逐战，把他们拉到了不擅长的山地战。

他投去赞赏目光，又补充了计划。

“山道不能过大军，薛万彻定会化整为零。若是有机会，可以各个击破，最差也能等援军到。”

众人精神一振，苏烈领兵七万，足以横扫河南了。

战术商议完后，杜河下达军令。

五千奚人留守洛阳，把攻城器械收回南城。宗和带着大贺思，领兵五千人，赶赴嵩山一带。

裴行俭带府兵五千，主持洛阳大局。

杜河亲率一万步骑，赶往巩义战场。黑石关至关重要，为防止被敌占，一封紧急军令，送到前线赵功处。

一千先锋骑兵，从偃师赶赴巩义。

……

两个时辰后，先锋军赶到黑石关。

黑石关被邙山、嵩山余脉夹住，形成深邃峡谷，洛河穿谷而过。官道仅有两丈，只容两车并行。

但此地小道繁多，不算绝对死地。

黑石只有一队镇戎军，合计五十余人，平日负责核验过往。辽东军到后，巩县县令投诚，镇戎军全撤走。

一队辽东军驻守，成为游骑营地。

赵功带千人进驻，黑石关立时拥挤。关后一座石桥，连接偃师巩义。桥下洛水涛涛，将河滩全淹没。

七月天气炎热，亲兵拿来水囊。

“将军，歇歇吧。”

“好。”

赵功找个阴凉地坐下，两队士兵在城头巡视。他们面容年轻，队列有些生疏，但脸上严肃无比。

等他喝完水，亲兵收走水囊。

“这地方凶得很。”

“你懂这个？”

“我哥哥当过兵。”

赵功拍他肩膀大笑，海东都护府召当地年轻人，进入军营训练。他性情宽厚，被苏烈点名领新兵。

这次南下征战，新兵被带着见世面。

“冬生，你母亲病好了？”

“好了。”

这叫冬生说着，眼中充满感激，“多亏将军借钱，母亲才能去浪州。以后刀山火海，冬生绝无二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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