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呜——
警戒号角吹响,整座关口惊动。一队新兵从台阶冲上,很快冲上城墙,他们四处张望,却不见敌人。
“蹲下!”
赵功狂呼一声,但已经来不及。
一轮箭雨射来,新兵惨叫身死,但这轮箭雨,也看清敌军动向。
“东南!”
辽东军训练有素,立刻朝东南发弩,黑沉沉树林中,传来惨呼声,无数黑影狂奔,朝此处杀来。
与此同时,东方马蹄如雷。
赵功拿起石块扔出,一声尖啸过后,碎石如雨点落,他立刻反应过来,敌军有神射手盯他。
亲卫提着圆盾,迅速赶来接应。
一行人进到关楼,敌骑已经杀到,赵功从箭孔看去,数不清的敌军,正在用箭雨压制城头。
“将军,山上来人了。”
赵功心念急转,立刻做出决定。
“张大,带人守正面,其余人跟我去南墙。”
“诺。”
赵功提着圆盾,快步赶往南墙。
黑石关关门紧闭,东面敌人想攻上来,没那么容易。但山腰警戒墙,只有五尺,根本拦不住精锐。
敌军突破城墙,就大势已去了。
东南山林上,数十道身影垂绳而下,赵功抬手一箭,一人惨叫落地。但敌军上方仍有掩护,箭雨密集压制。
“啊。”
两名亲兵抱腿,盾阵露出空隙。数支利箭袭来,射杀己方三人。
赵功隐感不妙,黑暗中有如此箭术,绝非寻常精锐。他命令抱团推进,耳边箭雨当当不断。
直到双方接近,箭雨方才停止。
几十敌军落在关墙,立刻举刀杀来。
“杀。”
赵功持枪突刺,立毙一名敌军,但一锤打在枪杆上,震得他手臂发麻。
“噗噗噗……”
在两丈宽城墙上,双方没有任何多余动作,眨眼间拼死十几人。关墙下喧哗震天,显然敌军在强攻。
一名亲卫举刀,刺入敌军胸腹。
“呃啊。”
那敌人面容狰狞,发出一声惨嚎,顶着巨大痛苦,挥刀刺入亲卫腹部,两人如同野兽般,厮打着坠入关下。
赵功暗暗心惊,亲卫皆是辽东精锐。
敌军究竟是何人,竟不输辽东边军?
忽而耳边巨响,一员大将落下,此人身高九尺,手中马槊横扫,两个亲兵如落叶般坠下关墙。
赵功长枪如龙,直刺敌将胸腹。
“当!”
马槊横杆格挡,一股巨力传来,长枪顿时脱手。敌将左手拔刀,一道寒芒斩下,削断他左手。
断手掉在地上,鲜血狂喷而出。
“将军!”
数个亲兵奋不顾死,朝着敌将扑去。两个亲卫拖着他迅速后撤,赵功咬牙苦撑,看着拦路亲兵战死。
回到中心城楼,士兵急忙包扎。
冬生从关后爬上,见状嚎啕大哭。
“将军,将军……”
车骑将军跟他相交莫逆,愤然道:“你安心养伤,弟兄们,跟他们拼了。”
身后应声如雷,新兵个个激昂,赵功待人宽厚,新兵无人不敬重。少年们热血沸腾,恨不得手刃仇人。
“别去!”
赵功单手抓住他,急声道:“薛万彻亲自领兵,我们挡不住了。带他们离开,速报大将军。”
就在说话间,薛万彻领兵杀来。
守军弓弩齐发,但都被他挡去,他脚步并不急促,高大身影如魔神,重甲踩在砖上,发出沉闷声音。
而他身后阴影,安西军面目狰狞。
“拦住他。”
车骑将军下令,抱着赵功就走,两队辽东军冲上,但薛万彻勇武绝伦,马槊所到之处,辽东军纷纷阵亡。
没走出几步,薛万彻已然追来。
“带将军走!”
两队新兵挺枪冲上,他们似乎忘记平日训练,乱糟糟一团,只靠身上血勇,冲向最强大的敌人。
“小狗崽子!”
薛万彻放声狂笑,随即大步踏上。
丈长马槊被他勇力发挥到极致,每一次挥出,就有数人暴毙。但新兵脸色涨红,依然埋头猛冲。
耳边风声呼啸,赵功泪流满面。
一张张年轻稚嫩的脸倒在血泊中,高句丽穷人没有姓,他们是秋生、是谷力、是石生,也是他亲手训练的少年。
关墙上传来欢呼,敌军攻上黑石关。
而在后方山腰上,新兵们举着火把冲来。
身为一个将军,他清楚地知道,薛万彻率精锐突袭,且攻占了关墙,这场仗他们已经输了。
新兵们冲过来,也只是死而已。
他伸出血手,按在车骑将军肩膀。
“同林。”
赵功声音冷静,喊着好友名字。车骑将军停下脚步,他眼中蓄满泪水,二人相交多年,他已明白一切。
“留下种子,金州卫不会亡。”
“你……”
“带他们走!”
赵功一跃而下,右臂拔出横刀。
“将军——”
冬生被车骑将军拎着离开,脸上布满泪水。在关墙不远处,薛万彻杀光了新兵,提着马槊逼近。
赵功回头看一眼,眼中充满慈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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