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层挡住太阳,秋风带着凉意。
险峻黑石关下,骑兵在渡过石桥,前后蔓延数里。安西军精骑四出,他们并不怕被人袭击。
薛万彻站在山腰,望着脚下人流。
“将军神威。”
部将带着笑夸赞,薛万彻自矜点头。
昨夜他带两千人,突袭黑石关,大破辽东军,斩首四百余众。另外八千精骑,今早进入黑石关。
安西军一万轻骑,已经进入伊洛平原。
一骑快步上山,单膝跪倒在地。
“报总管——敌军停在伊洛河滩,有许多人在搭洛水浮桥。”
“知道了。”
薛万彻挥挥手,脸上浮出冷笑,他虐杀了敌将,杜河果然暴怒。竟在伊洛河滩结阵,试图破他骑兵。
但那处平坦,是骑兵最佳场所。
“总管,要去破坏浮桥么?”
“不必。”
薛万彻抬手,大笑道:“洛阳群山环绕,骑兵束手束脚。杜河想正面决战,本帅等他就是。”
他眼中浮出自信,环视脚下铁骑。
“安西军威震西域,我看他如何破!”
薛万彻当即下山,传令全军休整。
这不怪他自信,洛阳周围全是山,若杜河跟他打拉扯,反而麻烦多了。两河滩青草茂密,一战就定胜负。
安西军铁骑,恰恰最擅长攻坚。
……
汲县以动,七万大军铺满平野。
苏烈动用所有家底,原河北府兵三万,两府步骑三万,加上数千辎重兵,数千安东仆从军。
这么多人赶路,不是件简单的事。
即使四排行军,队伍也拉长到三十里,传令都要两刻钟。沿途粮草、扎营、驻防、更是繁琐无比。
若非他久经战阵,根本无力控制。
七万大军过境,沿途州县望风而降。洺、相、卫三州,纳入东宫版图。但他处事老道,留下部队守后路。
一骑逆流而来,停在中军处。
“大总管,洛阳军令。”
苏烈勒住缰绳,伸手接过军令。
他看完信后,脸色肃穆无比,亲兵跟他相熟,问道:“苏帅眉头紧皱,可是前线出什么事了?”
苏烈苦笑道:“大将军要剿安西军,令我部火速驰援。”
“安西军可不是怂蛋,大将军手中,只有五千骑兵吧。唔,步骑配合借助地势,倒也能做到。”
亲兵冲过颉利牙帐,深知骑兵厉害。
“在哪决战?”
“伊洛平原。”
“啊?”
老兵们顿时傻眼,伊洛平原无险可守,是骑兵主战场。到时候安西军穿插,大将军怎么敌得过。
“不要多话了。”
苏烈呵斥一声,正色道:“大将军要剿薛万彻,卢国公定会驰援。传令,抛下一切辎重,朝洛阳急行军。”
“诺。”
苏烈军令一下,地上多出无数杂物。
大军轻装简行,朝着洛阳进军。
秋风从河面传来,黄河浊浪涛涛,尽管看不见对面,但苏烈很清楚,卢国公同样无法淡定。
洛阳那场大战,决定天下的走向。
……
原武县西,黄河南岸。
七万多大军在前进,驮马、辎重排成长龙。郑州刺史府官员,在安阳被杀光。目前是主事六曹,征召大量民夫。
程咬金本想征兵,结果无人可征。
安阳战败后,郑州兵被杀者多,余者回到老家,再不肯出战。程咬金思虑再三,最终没有强逼。
他们胆气尽失,指不定带头逃跑呢。
“大总管,后军喊累。”
“大总管,战马跑不动了。”
程咬金烦躁挥手,八万人吃喝拉撒,极为考验统帅能力。他最多领兵两万,这次兵马太多了。
在南宫有稳定后勤,情况还好一些。
现在带着辎重,琐事更加多。
一骑逆流而来,带回最新消息。
“大总管,薛将军攻下黑石关,正往伊洛平原进军。辽东军在河滩结阵,很快就会决战了。”
程咬金眉头微皱,问道:“苏烈大军在何处?”
“黄河北岸,新乡一带。”
程咬金点点头,相州、卫州刚打下,苏烈要处理后路,速度比他慢些。安西军万骑对阵,此战胜算很大。
但此战牵连甚大,他不得不小心。
“温总管怎么看?”
温玄勒住缰绳,沉声道:“此战至关重要,薛将军若败,我军就失去骑兵,再不能打野战了。”
程咬金拧着眉,暗骂薛万彻鲁莽。
温玄说得没错,薛万彻带走所有骑兵,一旦在伊洛战败,大军就失去腿脚。他不可能带着步卒,跟着辽东军跑。
“刘兴武。”
“末将在。”
“你带两万步卒,立刻赶往伊洛。”
“诺。”
温玄拱手道:“下官也去吧。”
“不必,军中调度,还需靠你。”
“诺。”
温玄不敢再争辩,卢国公看似鲁莽,实则粗中有细。在沧州扑空后,一直怀疑身边有内鬼。
一个时辰后,刘兴武带兵脱离大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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