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决战之前(1 / 1)

首阳山牙帐,赵红缨快步赶到。

“怎么把人放跑了。”

“看那边。”

杜河示意她看,在战场东线上,另一支重骑在逼近。但见到安西军出来,他们缓缓撤离战场。

“薛万彻?”

“嗯。”

杜河点点头,叹道:“他还有一部重骑。要挡住重骑,大阵就不能乱,只能先放走他们了。”

“那么难缠么?”

赵红缨皱眉,虎牢关之战,她并未参与,没有见过玄甲重骑。

“大唐虽有克重骑对策,可实际要求极高。一要军纪森严,不可临阵脱逃。二要军阵完整,彼此互为依靠。”

“否则山崩地裂,谁敢硬撼重骑。”

赵红缨满脸惋惜,没有再说什么。大军去剿重骑,阵形必然混乱。薛万彻一冲锋,胜负仍未可知。

“他为何不全攻。”

“他要看我的对策。”

杜河拧着眉头,安西军这次出动重骑,损失五百人,只为探明辽东底细,代价不可谓不重。

赵红缨满眼疑惑:“不是说他极易冲动么?”

杜河缓缓摇头,目光看向下方。重骑冲阵失败后,双方回到纠缠阶段,安西军战骑游走,试图寻找破绽。

“这次太重要了。”

杜河声音冷静,又道:“我们赢了,卢国公再没有骑兵,等苏烈大军一到,朝廷无力管洛阳。”

“我们输了,河阳守不住。”

“洺州、相州、卫州,官员皆见风使舵,一旦战局不利,又会归降魏王。我们成了孤军,谈何威胁中原。”

赵红缨点点头,脸色无比凝重。

难怪连薛万彻,都不敢冒进。这场大战看似只有四万人,但影响极其深远,太子和魏王都输不起。

“如果有事……你先回河阳。”

杜河哈哈大笑,伸手捏她脸颊。

“红儿纵横南北,从来豪爽干脆,这次怎么做小女儿态了,你放心,我既然敢打,就不会输。”

赵红缨瞪他一眼,脸色泛着红晕。

赵瑥等人抬头观天,全当没看见。

……

中午安西军没停战,辽东军只能奉陪。士兵饥肠辘辘,草草在战线吞咽,薛万彻派出战骑,在场上游弋。

申时,安西军强攻后军。

契丹人疲惫不堪,一度被推到第二防线,所幸裴巨率部驰援,双方激战一个时辰,各自退兵休战。

入夜以后,安西军再度袭扰。

“呜呜呜——”

警戒号角吹响,士兵们呼呼大睡,两日疲惫交加,他们已习惯这动静,反正安西军虚张声势。

果然,马蹄声很快退去。

后半夜,风中带着凉意。

契丹人去休息了,李会接管东线。营门外点着篝火,照亮百丈距离。再往远处看,就是黑漆漆深夜。

辽东军游骑,曾争夺过战场。

但薛万彻似乎铁了心,不惜以命换命,也要压制游骑。大将军见状,下令外围全放,不准游骑出去。

值守闲来无事,几人站着闲聊。

“李将军,这仗憋屈啊。”

一个部下抱怨,李会蒲扇般大手,狠狠拍他脑门,骂道:“你这夯货乱说啥,听都督话就行了。”

部下一个趔趄,差点没拍地上。

“俺就说说。”

“说也不行。”

李会呵斥两句,脸上带着烦躁,不准游骑出去,等于自断耳目。

万一安西军去洛阳,这仗就白打咯。

“来人了。”

一个趴地军士喊着,众人神色微凛,急忙敲响警戒号,身后脚步不断,本部休息士兵都赶来。

“哒哒哒——”

黑夜中无数骑士,出现在火光中。

“放!”

东线战场两里,每里驻守五百人,随着距离拉近,弩箭席卷而过,前排数十骑兵,惨叫着坠马。

不过数息时间,战马接近营门。

“给俺射。”

李会声震四野,箭雨狂飙而去。

两轮箭雨过去,骑兵跳入阵中,这次安西军不是佯攻,而是举矛往里突进,与此同时,南方同样喧哗。

“呜——”

悠长号角吹起,军营所有人苏醒。

李会跳上大黑马,提着陌刀杀出。身后步卒结阵,构建枪盾防线。厮杀两刻钟后,敌骑如潮水退去。

李会举刀一劈,将一个敌军杀死。

“娘的,没完没了。”

消息很快传到牙帐,杜河走出帐外,黑暗中两条火龙退去。安西军占据主动,在利用骑兵优势。

赵瑥忧心忡忡:“这般下去,士兵难以休息。”

“无妨。”

杜河不以为意,转身进入牙帐。

……

深夜,安西军营帐。

士兵早已休息,一片呼噜声。薛万彻坐在火旁,虎目凶光毕露,他手中拎着酒壶,不时狂饮一番。

“没有动静?”

“是,他们没有出斥候。”

薛万彻皱眉道:“杜河竟这般怂,难道在等苏烈援兵?不,苏烈没那么快,卢国公在何处?”

“应在郑州西进。”

薛万彻沉吟不语,他连续夜袭,想要逼出辽东军骑兵。那样即使一换一,也能断去辽东军耳目。

可对方藏阵不出,反而令人忌惮。

“总管,我们怎么办?”

薛万彻仰望夜空,沉声道:“卢国公到郑州,苏烈也不远了。叫弟兄们养好精神,这几天就决战。”

“诺。”

部下刚要离开,又被他叫住。

“明早带两千人,去伊水南岸。若有敌军,不必死战。”

“诺。”

部下拱手离开,薛万彻狂饮酒,杜河龟缩防线,并不想决战,若自己去洛阳,他能否稳得住?

……

河阳南城,辽东军大营。

大部赶往偃师决战,此处只留两千人。这么点兵马,自别想困住洛阳,南方官道封锁,已经被解除。

李袭裕派五百人东进,被裴行俭打回去。

此时夜色深沉,军营门口灯火昏暗。

裴行俭一身常服,身后百余亲兵。

“少炎,我走以后,你需看好洛阳,若敌军来援兵,便固守南城。最多七天,我就会回来。”

一个俊秀青年点头,脸上满是疑惑。

“裴都去哪里?”

“有大事要做。”

裴行俭打个哑谜,纵马离开军营。金少炎聪慧多才,是花郎佼佼者,还有唐将协助,定能守住南城。

一行人没入黑夜,很快不见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