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乌云密布,隐有雷雨酝酿。
士兵感受到天威,不由加快脚步。大军排成长龙,沿着官道西进。郑州刺史府兵曹,陪着程咬金行军。
“大总管。”
兵曹焦头烂额,拱手道:“郑州刺史府,被辽东逆贼杀空。下官赶鸭子上架,实在忙不过来。”
程咬金道:“为何不请朝廷调人。”
虽是在诉苦,但他也理解。郑州辖区很大,军政繁琐无比,全给六曹处理,着实太为难人。
“上书过了,只说等等,请您美言几句。”
程咬金点点头,杜河兵临洛阳,中原是个大火坑,连郑王都死了。在这个时候,没人愿意来。
但兵曹送了两个美人,伺候他颇为周到。
“本帅会上书。”
“多谢大总管。”
兵曹感激涕零,留下许多美酒离开,程咬金并不贪杯,都分给麾下将领,大军一片欢声笑语。
在这热闹中,程咬金勒马缓行。
“有薛万彻消息么?”
温玄掌管游骑,摇头道:“最早是五天前了,预备和辽东决战。”
“唔——”
程咬金眉头紧锁,察觉到不对,以往在灵昌,尚且三日一报。怎么接近洛阳,薛万彻反而没消息了。
莫非是他大败,大军全打散了?
“何时到武牢关。”
“两日。”
程咬金心中涌出阴云,武牢关就是民间虎牢关,为避陛下祖父李虎名讳,官面上皆改称武牢关。
“从现在起,白日不停。”
“大总管,恐伤士兵精神。”
“管不了了。”
程咬金目露凶光,恶狠狠道:“伊洛一战关系重大,告诉弟兄们,就是拉裤子,也要拉在兜里。”
“诺。”
在转头瞬间,温玄满脸苦笑。
……
嵩山,旋门关。
一座堡垒横在山道,但却不见守军。林中树叶簌簌,钻出无数人来,他们进入堡内,眼神迅速扫视。
关内满是尘埃,陷入许久没人。
罗克敌笑道:“倒是少许多麻烦。”
唐军关堡之间,多用烽燧示警,旋门关在虎牢关西南,原想解决掉守军,没想到此地荒废。
秦怀道轻甲在身,拿起一个灰扑扑的木碗。
“西南要塞,怎么没人防守?”
罗克敌解释道:“这得多谢郑王,他调走郑州兵马,却在安阳大败,部队全打散了,谁过来守堡。”
“薛万彻也不要?”
“正常。”
罗克敌转身往外,笑道:“虎牢关洛阳两百里,我们手没那么长,薛万彻着急西进,守这干什么。”
“走,去汜水。”
两人下定决心,迅速往东北去。
一个时辰后,他们登上嵩山余脉,虎牢关正在脚下。一座前雄关伫立峡谷,东方汜水绕关南下。
虎牢关和汜水县城一体,常驻兵马一个府。
“秦大哥,我下去看看。”
“万事小心。”
罗克敌点点头,顺着树林下去,他多次统领游骑,经常乔装打探消息。且出身洛阳,对河南很熟悉。
不到半个时辰,罗克敌回到山上。
“好消息,只有县衙两百乡兵。”
秦怀道失笑:“也是安阳影响?”
罗克敌低笑道:“谁说不是呢,大将军把郑州官员屠空,六曹手忙脚乱,哪派得出人手守关。”
“天助我也。”
秦怀道大喜,薛万钧和郑王,都败于辽东军,府兵光战死就两万,遣散者不计其数,整个河南乱成一团。
大唐从上到下,目光全在洛阳,这座偌大雄关,竟只有乡兵看守。
“走走。”
午后,汜水城街道冷清,这座小城原有两千居民,但洛阳大战起,许多人连夜去南方逃命。
一队乡兵持枪,维持城门秩序。
“娘的,连个鬼影都没。”
“夯货,现在打仗哩,俺们县城都只剩千来人,你还想捞油水。多拜拜菩萨,保佑不打过来吧。”
队正懒洋洋开口,引来一片紧张。
“头儿,不会真打来吧。”
队正斜他一眼,靠在门上休息。
“管他的,打过来就投降。”
“有理有理。”
众人急忙附和,老百姓才不关心谁当皇帝呢。就在说笑间,官道走来一队人,两个乡兵眼睛一亮。
捞油水的机会来了。
“站住,干什么的。”
乡兵长矛一挺,脸上趾高气昂。
一个高大青年靠近,忽而寒光闪过,两人立毙当场。城门乡兵大惊失色,急忙提着长矛支援。
“别动!”
队正急忙喊住,朝青年拱手。
“您是……”
“辽东军。”
“请请——”
队正热情相邀,乡兵惊骇莫名,秦怀道走进门内,忽而吹个口哨。两边树林晃动,冲出无数士兵。
他拍拍对方肩膀,眼中带着赞许。
“识相。”
“应该的。”
辽东军快速进城,引来一片惊呼,大军分为三队,一部往县衙,一部往城墙,一部往虎牢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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