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阳山从山脚起,每隔五十步,就有一队重装步兵。
自从牙帐被突袭后,辽东军众将再不敢大意,硬是安排两千精兵,把首阳山护得风雨不透。
山顶秋风凛冽,立着两杆黄龙旗。
杜河站在旁边,将主位让给苏烈,伊洛平原一战,辽东军功劳够了。这次伏击战,便全权交给苏烈。
军中不可贪功,他深知这道理。
“定方这口袋阵,布置当真巧妙。”
苏烈谦逊笑笑,道:“若非大将军全歼薛万彻,末将哪有这般轻松。”
赵红缨在身后撇嘴,男人就爱互捧,她见山下打得热闹,有心下去厮杀,又担心牙帐被人突袭。
杜河虽未回头,也知她的心思。
“我观偃师尚有敌军,要不要增加兵力?”
苏烈闻弦知雅意,笑道:“末将考虑不周,偃师还有五千敌军,不能让他们回防。公主,劳烦你跑一趟。”
“诺。”
赵红缨眉眼带笑,喜滋滋下山去了。
两人对视一眼,哈哈大笑起来。
“大将军可想去冲阵?”
“不了。”
杜河缓缓摇头,东宫需要他扶持,安东有很多人在等他。无论在公在私,他都不能去冲阵了。
“河滩定下了。”
杜河放眼望去,三支骑兵在战场游龙,不断分割清剿,魏王军胆气丧失,已经接近崩盘边缘。
忽而,中军鸣金声起。
魏王军迅速向里靠,许多人推出辎重,绕成一道环形。另有数千弓箭手整备,阻拦辽东军追击。
苏烈笑道:“温玄有些本事。”
应对骑兵冲锋,比步兵更合适的是车阵,虽不能变阵,但借助车马成环,弓弩可威胁冲锋骑兵。
苏烈刚要下令,被杜河制止。
“先不管他们,一会自会降。”
苏烈愕然道:“为何?”
“我有个小兄弟,温玄是他叔父。”
“哈哈……”
苏烈点头答应,即使温玄如果不降,他也有办法破阵。二人结束交谈,俯瞰首阳山官道战场。
那里长龙被斩数段,也是卢国公所在。
……
中军后方五里。
三千河北兵从山上杀下,行军队伍断做两截。前军救援两次,均被辽东军所挡,索性去找卢国公了。
剩下的五千人,被堵在几里官道。
“杀啊。”
侯定远亲自领兵,驱赶被堵敌军。他本在幽州守城,辽东军气势如虹,兄长特意写信,让他领兵参战。
此战若有立功,侯氏得利无数。
“冲冲。”
身旁子侄发狠,举着刀盾疯狂砍杀。被堵的魏王军原想突破,去找卢国公会合,激战两刻钟,依然寸步未进。
“嗡——”
就在这时,山上箭如雨落,友军居高放箭,魏王军侧翼受敌,又被堵在官道上,顿时斗志全无。
有人跳下官道,朝着河滩狂奔。
河北兵从前推进,将敌人赶往河滩,他们早就埋伏,携带大量枪盾,魏王军数次还击,都被赶回河滩。
守军很快结阵,做出坚守姿态。
“将军,冲吧。”
“急什么。”
侯定远指着河滩笑道:“还想着卢国公救呢,殊不知他自身难保。看好他们,等他们投降就是。”
“诺。”
山上河北兵下来,八千人围得严实。
……
伊洛平原,战争暂时中止。
一万多人守在车阵内,交战一个时辰,己方损失无数,伤兵集中在后方,不时传来痛苦呻吟。
辽东军数万人,把他们团团围住。
士兵一脸惊惧,任谁都看出来,这场仗必败无疑。没有后勤、没有援兵,破阵是迟早的事。
中军牙帐内,众将赶来议事。
温玄盔甲齐全,他出身温县大族,气质尔雅,风度翩翩。此刻手扶横刀,凭空多出几分杀气。
数百个亲兵,将牙帐围住。
众将均感怪异,为更好指挥,温总管部曲亲信,皆散在各部。为何这时候,全部召回牙帐了。
一个将军站在门口,问道:“总管这是……”
“总管要亲自冲杀。”
部曲统领笑眯眯地,将军肃然起敬。敌军如此凶猛,总管还敢上场啊。
没过多久,十几个将军进帐,温玄背对他们,似乎在看地图。有几个将军不耐,出声催促他。
“温总管,敌军虎视眈眈,你有何事?”
温玄转过身,目光扫视几人。
不比往日和煦,眼中带着锐利,几个将军一缩,又很快抬头,他们是卢国公亲信,并不惧怕温玄。
“诸位,你们也看到了。”
温玄移过目光,轻叹道:“辽东军数万大军包围,洛水浮桥被毁,我等困守此地,只有死路一条。”
他话音刚落,一个黑脸将军便阴笑。
“温总管说的哪里话,死战到底便是。”
温玄点点头,走到他跟前,忽然拔刀而出,众人只觉眼前一花,黑脸将军便捂着脖子,面露惊骇。
“你……”
“老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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