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穿透乌云,在大地洒下金光。
行军队伍十数里,偃师战争结束,士兵骑着马,脸上喜气洋洋。
洛阳方圆百里,没人敢碰辽东军。
杜河看着大军,心中有些遗憾,程咬金卖了队友,最终逃过一劫。
但魏王东征的部队,几乎全军覆没。
降者将近三万,多半是河南兵,杜河收去兵器,全安置在俘虏营。
安西军多半战死,只有八千人请降,杜河下令不受,均斩于洛水河畔。
武邑是苏烈故乡,对此他毫无意见。
八千多具尸体,全埋在首阳山大坑,这种铁血手腕,极大震慑住俘虏。
天黑时分,大军赶到洛阳北。
裴行俭出来相迎,扼腕道:“可惜,没留住程咬金。”
“洛阳乃囊中之物。”
杜河拍拍他肩膀,进入北城大营。
苏烈大军抵达后,辽东军兵力暴增至九万,黄河南北,尽在掌握。
北城大营随之扩建,三万多精兵,死死堵住北门。
辽东军两战全胜,上下一团喜气。
杜河也不是小气的人,从河阳、温县等地,调来大量酒肉,犒劳全军将士。
上午,酒肉香味飘散。
杜河召集诸将,在牙帐设宴款待,一来凑个热闹,二来商量战事。
酒过三巡后,杜河放下酒碗。
“诸位,卢国公十万大军,这两战灰飞烟灭,接下来怎么打,你们有何想法?”
罗克敌不胜酒力,脸上带着涨红。
“当然是下洛阳,活捉卢国公。”
“没错!”
“抓了此贼!”
众多年轻将领响应,秦怀道忠厚谦逊,从不以出身自傲,在军中人缘很好。
裴行俭喜热闹,笑道:“我也想抓了此贼。”
杜河没有回话,只看向苏烈。
“定方觉得呢?”
苏烈并不嗜酒,眼中还有清醒。
“洛阳只有几千人,要取不过数日功夫。”
众人知他有下文,皆停止了喧闹。
“但打下之后不好守,关中、剑南、山南,皆有朝廷兵马。”
“ 大军一旦死守城池,我们就会陷入劣势。”
苏烈的话引起沉默,魏王损失十万,但占据朝廷正统,还有雄厚兵力。
剑南张俭,西域李大亮,都是未知因素。
“来,先喝酒。”
杜河举起酒碗,跳过这个话题。
午宴结束后,众将各回本部,杜河留下苏烈、裴行俭二人。
“师兄,好晕……”
裴行俭一身酒气,倒他床上呼呼大睡。
“这小子。”
苏烈笑骂一句,裴行俭虽掌大权,在一帮弟兄面前,仍带着少年跳脱。
“不管他。”
杜河摇头失笑,在主位上坐下。
“定方刚才说的,我也赞同,与其在潼关决战,不如在洛阳。”
“大将军明鉴。”
杜河笑了笑,程咬金兵败后,魏王手中兵力不多,这也代表决战将近。
他若拿下洛阳,下一步就是潼关。
但潼关易守难攻,耗得时间久了,胜负还是两说。
苏烈不愧是名帅,很快想通此节。
“您想借洛阳消耗朝廷兵力?”
杜河点点头,道:“洛阳他们不得不救,这四战之地,反而利于我们。”
“确实。”
苏烈也露出微笑,占据河阳大仓,辽东军后勤无虞,进可攻,退可守。
杜河悠悠叹道:“最重要的一点,河东还有李绩在。”
“他欲何为?”
杜河饮一口茶,眼中恢复清明。
“无非是浑水摸鱼,我们若拿洛阳,他八成会东出太行,打击我们势力。”
苏烈也皱眉,太行有井径、飞狐径,都在河东手里,随时能进河北。
他留一万精兵给姜奉,正是为了防备河东。
“您的意思是——”
“我想让你去河南,先收拢河南道。如此江南、河南、河北,辽东四道连通,东宫才算站稳脚。”
苏烈点头道:“大将军考虑周到,确实不能急进。”
“总不能光我们打。”
杜河哈哈一笑,其实要进关内,从河东南下最好,过了黄河一马平川。
李绩引而不发,目的耐人寻味。
他反其道而行之,先收拢河南,壮大东宫实力,看河东能不能忍。
“末将地位低,只恐诸王不从。”
苏烈提出忧虑,河南道亲王众多,他一个县公,在皇族面前难说话。
“放心,我会派人协助。”
苏烈拱手到底:“多谢大将军,不过怀道那边,你需亲自解释了。”
“我有数。”
……
入夜之后,军营戒备森严,秦怀道在中军麾下,住处离得很近。
杜河到的时候, 他正在帐中独饮。
油灯光线昏暗,左右皆已退去。
“暂时不打洛阳。”
杜河说到这里,脸上有些惭愧,秦琼因他而死,理应报此大仇。
“眼下局势——”
杜河刚解释一句,秦怀道就抬手,他扔来一壶酒,眼中带着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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