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餐桌旁,打开袋子,热气袅袅升起,清淡的饭香弥漫开来,里边都是她喜欢吃的。
就连皮蛋瘦肉粥里,不放葱花,这样的细节,他一边出差也不忘交代。
檀黎坐下,拿起勺子,小口小口的喝着温热的粥,胃里的冷意被一点点填满。
她抬头望着窗外的满城灯火,不知道他这会有没有下飞机?
她要不要给他发个消息问一下,顺便感谢他送来的晚餐。
指尖在手机上悬了很久,最终她什么也没有发。
陈助理离开顶层,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凌枭野的电话。
那边很快接通。
陈助理低声如实汇报:“凌总,晚餐已经送到,檀小姐收下了。”
“我告诉她您出差了。”
电话那头,凌枭野低沉磁性的嗓音带着夜色的微凉,从听筒里传来:“嗯。”
“她有没有说什么?”
陈助理想了想,如实的向他汇报:“檀小姐问你什么时候出差了?”
“我告诉她时间后,她没在说什么,我就离开了。”
凌枭野站在落地窗前:“嗯,好。她有什么事你及时向我汇报。”
“好的,凌总。”
凌枭野刚刚结束长达四个小时的会议,合作方陆续离场,团队成员正在低头整理文件。
他一身黑色正装立在那里,眉眼覆着一层挥之不去的疲惫和沉郁。
海外项目突发状况,他不得不亲自飞过来处理,航班紧急调度,连去见她一面的时间都没有。
临走前,唯一能做的,就是吩咐陈助理,在他不在的时候,给她送完餐,替他安顿好她。
凌枭野垂眸,修长的指尖轻轻按压眉心,眼底翻涌着浓郁的思念。
人在千里之外,心却依旧停留在那座有她的城市。
他本以为,离她远一点,他心里会好一点,没想到,越是远离,心底的思念越甚。
“凌总,后续项目细节已经整理完毕,明天九点做最后的总结。”副手轻声上前汇报,小心翼翼的打量着他沉敛落寞的神色。
凌枭野淡淡回神,收敛眼底所有的私人情绪,恢复了往日那冷静自持的模样:“知道了。”
众人应声退去,顶层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诺大的落地窗前,只剩下他那孤寂的身影。
凌枭野回到酒店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十一点,他褪去笔挺的西装,换了一身黑色宽松的家居服,领口微敞,褪去了职场杀伐凌厉的气场。
房间里很安静,只开了落地灯,暖黄的灯光恰好洒在沙发一方小小的角落。
凌枭野慵懒的靠在柔软的真皮沙发上,长腿随意舒展,指尖捏着黑屏的手机。
他点开手机,屏幕亮起,微信置顶的位置,是她。
白日里被高强度的工作压制的念想,此刻彻底挣脱束缚,密密麻麻向他袭来。
他指尖停在屏幕上,迟迟没有发出消息,他想问问她晚餐吃的好不好?
可所有的思念,最后都只剩下克制。
最终,打开手机相册,满满当当,全是檀黎。
这是他藏了数年的秘密,凌枭野指腹轻轻滑动屏幕,一张张照片缓缓铺开,温暖了这孤寂的夜晚。
最开始的照片,始于很多年前的那个夏天。
十八岁的檀黎,穿着干净的白色T,扎着简单的高马尾,站在梧桐树下,眼眸清澈明媚,对着镜头笑的眉眼弯弯,眼里像是盛满了细碎的星光。
那时候的檀黎,满心满眼都是他,会主动奔向他的怀抱,也会软软的喊着他的名字。
还有很多张都是大学时期拍的照片,有她安静的坐在图书馆看书的侧影,还有她捧着奶茶的抓拍,更多的是她在专注画画的模样。
很多照片,都是他悄悄拍下的。
那时候,他以为,两人会永远在一起。
可是,后来,她抛弃了他,消失在他的世界里。
在他寻找檀黎的三年里,是这些照片,支撑着他走了这么久,他不敢相信,那个曾经满眼是他的女孩,就这样狠心将他抛弃。
很多醉酒后的夜晚,他都觉得那是一场噩梦,只要梦醒了,檀黎就回来了。
凌枭野的眼眸染上一层薄薄的酸涩,指尖划过屏幕里檀黎明媚的笑脸。
他慢慢往后翻着,翻到最近拍的照片。
是他那晚拍下的照片,檀黎躺在他的怀里,安静的睡着。
那是他们重逢后,在一起的第一个晚上,他偷偷拍下的。
淩枭野的指腹,轻轻隔着屏幕,小心翼翼的描摹着她的眉眼,动作温柔的近乎虔诚。
“阿黎。”
他低声的喊着她的名字,嗓音沙发低沉,细碎又缱绻,慢慢的消散在这空荡荡的房间里。
没有回应,唯有那控制不住的思念在汹涌翻滚。
凌枭野缓缓闭上眼,将手机扣在掌心,微微后仰,靠在沙发背上,仰头看向天花板,眼底满是无奈的深情。
顶层8808套房里,夜灯调至最暗的亮度,朦胧的光晕铺满整个卧室。
檀黎吃完晚餐,洗了个热水澡,卸下了整日的疲惫,换上柔软宽松的家居服。
许是因为晚餐吃的清淡,胃里居然没有一丝不适,再加上傍晚的时候,产检一切顺利,此刻躺在床上,心里满是踏实。
她吹干长发,慢慢躺在柔软的大床,长发随意的散落在枕头上。
她侧躺着,恰好可以看到窗外零星的城市灯光,忍不住想起刚才陈助理送来的晚餐。
没有人比凌枭野更了解她的习惯。
或许就是因为他真的很会爱人,所以,分手这么多年,她才会念念不忘吧。
脑海里不由得回想起,两人以前恋爱的事情,一幕幕,就像是发生在不久之前。
想了许久,檀黎的眼皮渐渐沉重,那种孕期的倦意更加明显。
意识渐渐模糊,半梦半醒之间,所有的理智和清醒彻底休眠。
她浅浅蹙着细长的眉,呼吸均匀绵长,侧脸埋在柔软的枕芯里,漆黑的长睫安静垂落着,在眼睑处透出一些暗影。
整个人带着松弛感,周遭安静的只剩下她平稳的呼吸声。
窗外月色明亮,寒风也冷却了下来。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在她沉入梦乡的时候,她的唇瓣轻轻动了动,极轻的吐出几个字,软糯又贪恋。
“凌枭野。”
像是一声无意识的呼唤,没有抗拒,只有满满的贪恋。
在她的潜意识里,思念悄悄漫出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