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素履以往,义无反顾(1 / 1)

京夏未眠 人间寄雪 2204 字 1个月前

尹策和邢路赶紧跑过去看情况。

好在陈子豪身子骨结实,再加上离地不高,没摔出什么外伤。

他仰面躺在地上,眉间蹙着,汗水把头发浸得贴在额头上,嘴里还在嘀咕着什么。

尹策率先蹲下身,探了探他颈侧的脉搏,轻声唤他:“老陈,情况怎么样?”

邢路也凑过来,语速极快:“老陈,搞定了吗?”

陈自豪勉强把眼皮掀开,左看看尹策,右看看邢路,然后呼出一大口气,声音是有又哑又不耐烦:“你们两个......就不能先问问我的死活?”

邢路没惯着他,低头急声说:“你活得好好的,问什么问?老大还等着呢,赶紧说,拆完没有?要死也得等把话交代清楚再死。“

陈自豪闭了闭眼,朝尹策伸出手。

尹策一把握住,手臂微一使力把他拽着坐了起来。

陈自豪坐在地上缓了两秒,才有些傲娇地说:“这点程度还难不倒你豪哥,拆完了,让人上来收东西吧。”

闻言,尹策肩膀几不可察地松了一瞬,伸手拍了拍陈自豪的腿:“没死就行,继续躺着吧。”

话音落,便转身对着对讲机下达指令。

陈子豪把手里那截断线往旁边一扔,看都没看邢路:“下次有这种事,你们两个把嘴闭上就是最大的支援。”

一场险象环生的危机,就这样悄无声息地结束了。

城内千家万户次第亮起灯火,乡村的炊烟照常升起。

没有人知道,就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有人刚刚把一整栋楼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

明日太阳照升,一切如旧,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曾有人这样说过:他们作为个体是渺小的,只是普通人群中的一员。但穿上那身黑色制服,他就成为了庞大的国家机器上的一枚螺丝钉,在激烈的震荡与运转中被束缚、被磨损、甚至被熔化。

从来没有什么岁月静好,不过是有人替你把黑暗挡在了身后。

而他们挡完之后,从来不回头。

事情过去半个月,薄司珩才将那晚的事告诉夏冉。

她也是后来才知道,薄司珩是珩徒手爬到八楼,在室外云台上一直陪着她,直到那枚炸弹被拆除。

得知真相的那一刻,夏冉是又怕又气,怒斥道:“你怎么敢胡来?要是炸弹拆不掉怎么办?!”

薄司珩答得云淡风轻,仿佛是回答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拆掉了,我们一起活。拆不掉,我们一起死。”

他从没想过独自全身而退。

活着不能相守百年,那便死后同赴黄泉。

从踏上那面危墙的一刻起,他就为她做好了生死与共的准备。

爱她这件事,于薄司珩而言,本就是素履以往,义无反顾。

人间万般风月皆过客,而他心之所向,唯她一人,此生相守,生死无悔。

.

京北九月的风已经开始转凉,窗外的体感清透舒爽,可机关办公室里却是另一番光景。

江辰坐在那张气派庄严的办公桌后面,眉间拧成一团,火气肉眼可见地往上窜。

相比之下,不远处的薄司珩那叫一个悠然自得。

他将修长的双腿交叠在一起,靠在沙发上,双手捧着手机,左右拇指在屏幕上翻飞,时不时还发出一声满意的轻‘啧’,和江辰这边简直是两重天。

江辰将手上的笔一甩,看着正在兴头上的人,没好气地问:“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薄司珩视线没移,拇指还在屏幕上飞快操作,淡淡说:“不是告诉你了吗?三个月。”

江辰往后一靠,抬手扯下那副银框眼镜,话里带着几分不悦地疲惫:“你说你,上面把你的申请驳回就驳回了,你还非得拉我下水。”

薄司珩姿势未变,依旧没看他:“我这是为你好,你能一直在江氏待下去吗?”

江辰被气笑:“我在江氏待了这么多年,早习惯了。你可倒好,申请被驳回,你就换了个方式。请假就请假,你还非把我推上去。更离谱的是,上面还同意了!”

这把游戏薄司珩以一把完美的五杀收尾,退出游戏后,他摁灭手机屏幕扣在腿上,抬眼看向江辰,慢悠悠地说:“上面也是考虑到你后面要回归组织,让你提前适应适应,这不是挺好的吗?”

薄司珩申请调去督导岗位的申请被上级驳回后,便退而求其次,递交了假期申请。

他职务保留不变,手里依旧掌握着整体大局的控制权,只是不再出面主持日常工作。

如此一来,队里大大小小的会议,繁杂琐碎的文书台账,还有避不开的对外应酬,所有耗费精力的杂活,全都落到了临时接手辅助工作的江辰身上。

队内一直有明文流程,长期卧底归队的人员,受心态、环境适配等客观因素影响,不能贸然重返一线高危岗位。

常规安排都是先调任文职,后勤支援这类内勤工作,留出一段缓冲适应期,让人慢慢脱离卧底时期的状态,适应规整的队内生活,之后再根据个人状态评估,决定是否重返前线。

这是队里一贯的保护性安排,初衷是为了归队人员好。

可江辰完全适应不来。

他在外卧底多年,早过惯了闲云野鹤,无拘无束的自由日子,突然回归条条框框,流程规整的正规体制工作,整个人浑身别扭。

身体上的劳累和不适还算是小事,最让他煎熬的是精神上的束缚感。

他清楚薄司珩是特意为他铺路,替他考虑周全,帮他平稳度过归队过渡期。

可他散漫惯了,突然被按在办公桌后面过这种规规矩矩的日子,浑身都不对劲。

此时的江辰有一种被强制性按头上班的感觉,他扯了扯领带,语气开始带刺:“我不是你助理,有些文件你自己处理。”

薄司珩好似还真的认真思索了一番,才说:“好像不太行。”

“什么意思?你反正也是闲着。”

薄司珩慢条斯理站起身,低头理了理袖口,看着江辰,似笑非笑地说:“这三个月就交给你了。”

说完,抬步就朝着门口走了出去。

薄司珩走到门口,脚下顿住,侧身看过去:“对了,这段时间除非天塌了,不然别给我打电话,大哥~”

前面的话他说的还算平稳,可最后那句‘大哥’却叫的有些意味深长,甚至还留有余韵。

江辰看着他那副死德行,忍无可忍地往外骂了一句:“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