眨眼间,程熙已经带着程柳在阿米洛星生活了百年。
刚开始,她带着部队一次次击退想要趁阿米洛星时局动荡而趁火打劫的宇宙海盗,甚至从不留活口,被俘获的宇宙海盗不管怎么求饶,最终都是一死有人死得痛快,有人死得惨烈,直接坐实了她那“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的名头。
而周围原本也对阿米洛虎视眈眈的星球纷纷畏惧程熙以及她背后阿瑞斯第二军团的势力,不敢再轻易进犯。
阿米洛星的子民视她为天降救兵,是阿米洛星继前任守卫长迦尔纳之后战力最强的领导者,很快阿米洛的局势便稳定下来,星球居民的日子也逐渐恢复平静。
训练场上,程熙正严厉地指挥着训练,而在她身后不远处,程柳懒洋洋地躺在摇椅上闭目养神,两个人的状态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程柳从前喜静,来了阿米洛之后,听着战士们的口号声,他反而睡的更踏实了。
博羽拿了些水果吃食,坐到程柳身边,他听到声响掀起眼皮,看到来人后伸了个懒腰坐起身。
“之前总是听程熙说,你不喜欢这些打打杀杀的,怎么现在三天两头往这跑?”博羽摸了摸下巴,视线从程熙那边转到身边程柳的身上,“你是不是在这待的无聊了?我带你去熙明湖抓鱼吧?”
“不去,我看着程熙,一点都不无聊。”程柳不客气地从博羽端来的盘子里拿起几颗紫色的小果子扔进嘴里。
博羽想了想,程柳的转变,好像是她们刚来没多久、宇宙海盗攻进守卫长府邸开始的。
“怎么这么殷勤?你也想当像你姐那样的大将军了?”
博羽轻笑道,似乎是想起程熙斩杀宇宙海盗那野蛮的样子,也想到程柳看到时那亮的吓人的眼睛。
程柳摇了摇头,视线远远落在程熙身上。
“没有,只是觉得,她现在和在阿瑞斯时不太一样,想多看看。”
提起阿瑞斯,博羽想起早上收到的消息,眼中闪过一抹不明的情绪。
“说到阿瑞斯,你们就听你外祖父的话,一直留在这吧。”
“不行,我父亲还在阿瑞斯,我们迟早要回家的。”他拒绝得果断。
“回家?这儿难道不是你们的家吗?”博羽闻言轻笑一声,低头掩下眼中满是自嘲的情绪。
“当然是啊,可是......”
“可是,在你们心里,和阿瑞斯还是不一样的对吧?”博羽截断他要说的话,“但阿瑞斯很危险。”
程柳还以为他是在担心他们回去会再次受到袭击,安慰似的笑了下。
“没事的,他们又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博羽显然和他担心的不是同一个问题,依旧不死心地劝道:“阿瑞斯有什么好的?你要是担心奇沃克,大不了我们不计较从前的事情了,我可以派兵去把他接来,留在阿米洛,程熙完全有机会继任守卫长一职,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想研究什么药想种什么草都行,没人会管着你们,程熙也不会再被禁卫总队失利的事情影响。”
程柳听到博羽急切的语气,终于意识到他来的目的,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后,坐直身子,忽然开始扯起从前的事。
“其实小时候,程熙不爱呆在家里,老往部队跑,我经常几天都见不到她。有时候她一出门父亲就能逮住她,为了让她只陪我一个人,这里面还有不少我的手笔,不过不管父亲怎么罚,都改变不了她的心思,所以慢慢的,我也就不捣乱了。但是阿瑞斯没人愿意跟我玩,除了雷戈尔,我知道雷戈尔只是为了程熙,后来她跟着路法总长出征,我们千年未见,雷戈尔也不怎么来了。”
“回星之后,她有了自己的队伍,又像是故意躲着我和父亲,不愿意回家,直到禁卫队出事,她才在家里安顿下来,虽然她什么话都不说,但我却能切切实实感受到,她是在我身边的,”程柳抿唇,似乎是知道自己这样的想法有些卑劣,低了低头,声音也变得极小,“我当时甚至觉得庆幸......至少她不会离开我,也不会再受伤,我只希望她能一直陪着我。”
博羽有些惊讶程柳会把这样的想法说给他听,同时又窃喜,是不是说明,程柳真的开始把他们当亲人了。
“可是上次看到程熙带兵抵挡宇宙海盗,还有后来她在战场上所向披靡战无不胜的样子,我越来越明白,她的确不应该被困在家里。”
“我以前和父亲的想法一样,只希望她老老实实不要闯祸,反正父亲养得起她,我研究的那些药,也卖了不少,完全够她挥霍的了。我没怎么见过程熙上阵杀敌的样子,也没机会去基地看她带兵训练,现在看来,倒真是我狭隘了,她要是真像我想的那样在家荒唐度日,还真是被埋没了。”
“都说阿瑞斯人是天生的战士,我自己身体不行,就总以为程熙也不行,可事实证明,她的确是一名很优秀的战士。”
“阿米洛的部队让她有了新的动力,她是不像之前那样颓废了了,但...程熙有她自己的想法,她不会被困住你也不要想着让我会劝她留下,因为肯定她不会为了我而妥协,”说完,他低下头,刻意掩饰下的语气依旧带着一丝失落,“她的队伍和战士定比更我重要。”
程柳说完,身边很久都没声音,他转过头,博羽正皱着眉严肃地看着自己,还以为这番话惹了他不高兴,博羽却忽然笑出声:“你居然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
“......”
程柳撇嘴,瞪了他一眼。
博羽见说不动,索性故作轻松地拍了下他的肩膀转移话题,“看来你感悟还真是很深,今天这些话都赶上你以前一个月说的多了,不过…唉——我倒也不是非要你们留下,只是你外祖父年纪大了,总是希望你们能多在他身边待些日子。”
“放心吧,只要外祖父不嫌我们烦,我肯定会在这多赖几年的。”程柳笑嘻嘻地开着玩笑,博羽见状站起身。
“好了,你愿意看就看吧,我先回去了。”
博羽走后,程柳的笑容也逐渐变淡,他看向程熙的方向,长长地呼出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