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熙点点头，屋内安静许久，两人一个站着纠结，一个坐着犹豫。
“对不起——”
“我——”
声音同时响起，库拉和程熙对视一眼，上了药后痛感减轻不少，程熙冷静下来。
“库拉，对不起，我之前，我不是故意那样说你的，我以为你是皮尔派来的，所以才——”
“知道了，我又没在意。”她转过身走到一边坐下，嘴硬答道，原本还想为自己砍伤程熙的那一下说些什么解释解释，可程熙一道歉，她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但程熙依旧很给面子，知道库拉能拉下脸来找她就已经很不错了，况且她一直觉得是自己出言不逊在先，以库拉的性格出手攻击她也没什么奇怪的。
库拉看程熙一直盯着自己，忽然想起她送给自己的那颗木珠，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那天记忆有些混乱，库拉几乎只记得自己打伤了程熙，根本没对那颗珠子有什么印象，等清醒之后发现它丢了，还特意回去找了一圈。
找了很久都没找到，她索性破罐子破摔，谁让程熙那么说自己的？丢了拉倒！
正想着，程熙在床头的柜子里拿出一个小盒子，坐到库拉面前。
“那你原谅我了？”
“干什么？”库拉别开头，程熙打开盒子。
库拉看到里面的东西有些惊讶，盒子里放着的赫然就是她丢的那颗珠子，被重新串了起来，但相比起之前，线材系的都很简单，也没了流苏和配珠。
“条件有限，我没来得及......”程熙解释道。
“没事，已经很好了。”库拉拿出来摩挲着珠子，发现上面有一道极细小的裂纹，但她并不在意，看得出程熙已经尽力去修补了，她轻轻笑了一下，召唤出武器。
库拉差点忘记自己是来安慰人的，又开始拿乔，将刀递给她。
“那你亲手给我系回去，我就原谅你了。”
“好！”
程熙笑着将刀和珠子接过来。
库拉看着她认真的样子，终于想起正事。
“你就打算一直这么下去？”
“我怎么了？”
程熙手上的动作一顿，在想库拉是不是话里有话，果然，下一秒就听库拉说：“意能不是那么轻易恢复的，你再怎么逼自己，也突破不了。”
程熙深吸一口气，没说什么，默默把手上的珠子系好，递给她后才开口。
“是乔奢费让你来的？”说完程熙又觉得不对，勾了下嘴角，“他应该使唤不动你吧。”
“我只是恰好看到了你的报告。”库拉的解释略显无力。
“你应该清楚，没有意能，我在阿法斯号上根本没法立足，”程熙站起身背对着她，自嘲地笑出声，“四千年，还是五千年？我等不了那么久的，将军也等不了。”
“库拉，其实，如果不是因为我们的交情，你也会很瞧不起我吧？”
库拉听着这熟悉的话语想起她们刚认识的时候，在阿法斯号顶舱里喝多了，程熙也是这么问她的，只不过这次的回答和上次截然不同。
“我才没有，我只是不希——”
“好了，你也不用说什么来劝我，我对我自己的身体有数，”程熙打断她，“还有什么事吗？没有的话你就先回去吧，我想休息一下了。”
这是程熙和库拉认识以来，第一次拒绝和她交流并表达出极其强烈的驱逐态度。
“走就走！谁愿意管你？！”
库拉看她这副样子，火气一下就窜上来了，人也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嘴上还不停。
“不识好人心，你爱怎样就怎样！把自己折腾死了才好，还能给队伍省两瓶营养液！”
随着门被哐地一声砸上，库拉的声音也被隔绝在外。
直到出了门看到走廊尽头的三个人，库拉才意识到自己因为生气再次忘记了来这里的初衷。
......
食堂里，巴库鲁鬼鬼祟祟地缩在角落，屁股和尾巴露在外面。
他见眼前的人喝了一口营养液后摇了摇头，又拿出一罐新的打开递给他。
“那你再尝尝这个。”
“我不想喝了，这都是一个味道，对我来说没什么区别。”程柳坐在巴库鲁对面的墙角，推开巴库鲁递来的营养液。
“你不喝身体就恢复不好，到时候程队长看出来你就完蛋了！”巴库鲁似是威胁地朝他亮了亮獠牙。
程柳不知道是被他的话还是形象吓到，乖乖接过来，抱着最难喝的预期喝了一口，发现勉强可以接受，至少比前面那些都好喝。
毕竟他从前在阿瑞斯的时候吃的都是正常的食物，营养液这个东西他碰都没碰过，没想到来了阿法斯号，仓库里除了营养液什么吃的都没有。
巴库鲁自从那次在会议室外见程柳被巴纳雷斯打飞，就时不时去找他。
程柳对魔化后的幽冥成员一向避之不及，却能和巴库鲁说上几句话，他没想过什么其他的，只觉得是因为巴库鲁一直跟着自己习惯了。
而且大概是因为年纪的原因，最小的巴库鲁，形象是整个幽冥军团还算得上不吓人的，当然，程柳也知道是有前面那些人做对比才导致的。
“你今天不用出去吗？”程柳喝了两口还是觉得难喝得很，只好开口说话转移巴库鲁的注意力。
“不用啊，今天是安队长出战。”
程柳“哦”了一声，视线越过巴库鲁看到门口进来的紫冥成员，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巴库鲁见状回头看了一眼，抓着程柳躲进墙里。
“你怎么这么怕他们？”
人走后他们才出来，盘腿坐在程柳对面。
“我才不是，我只是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拉倒吧，每次见了他们你都那么怂，尤其是巴纳雷斯，他一直没个好脸色，你还一直让着他，我保证，如果程队长知道了他打过你，他一定会被痛扁一顿的！你没必要一直忍着他，”说着，巴库鲁还抓住他的胳膊撸起袖子，“你看他猖狂的！才安分多长时间，今天又找你麻烦。”
程柳看着自己胳膊上的淤青，想起上午自己好端端走着被路过的巴纳雷斯故意撞倒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