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0章 “……好……帅!”(1 / 1)

下一场是苍梧山殷明澄的场合,他的对手是一个中规中矩的人,没有特别突出的地方。

但正是因为他没有“特点”,像教科书一样,却也让殷明澄费了好大一番力气才赢下比试。

殷明澄收剑时,衣袍下摆沾着一层薄薄的石粉,那是方才与那位“教科书式”对手缠斗时留下的痕迹。

他面色不算好看,额角沁着一层细汗,呼吸比平时急促了几分,显然赢得并不轻松。

他走到台下,接过同门递来的帕子擦了擦额角,目光落在人群边缘某处,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只是随意地扫了一眼。

“……殷明澄赢得勉强。”陆九安在夜初宁身侧低声说,“他那对手确实没什么出彩的地方,但胜在稳——每一招都严格按照剑谱来,连变招的时机都像是从书里抄下来的。这种人最难打,因为你找不到他的破绽,只能硬磨。”

“他以后应该再也不愿意遇上这样的对手了。”

夜初宁没有接话。

他的目光在殷明澄收剑入鞘的动作上停了一瞬,随即收回来,落回自己摊开的掌心上。

指尖在日光里微微收拢了一下,像是在丈量一段尚未到来的间距。

比起殷明澄的“磨人”,接下来的一场倒是让人充满了期待。

因为这是叶云锦的主场。

叶云锦身为叶家的长子,又是板上钉钉的下一任家主,因此可以说是备受瞩目。

偏偏他的天赋、品性样样出挑,无论到哪都会引起人的关注。

叶云锦从人群中走出时,午后的日光正好从他身后铺展开来,将他翠色衣袍边缘的云纹绣线镀成一线淡淡的金边。

他步伐不紧不慢,每一步落地都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与大地呼吸同频的韵律,衣袍下摆拂过石面时几乎没有声响。

对面站着的是万木谷的二弟子——宋青梧的师弟,卫青溪。

一身青灰色劲装,腰间挂着一柄窄刃短刀,面皮白净,目光却沉得像两口枯井。

两人在台心站定,互相抱拳行礼,没有多余的寒暄。

沈怀瑾的声音从台侧落下:“开始。”

比起之前几场的“剑”招,这一场两人都没有拔剑,而是纯粹的灵力比拼。

卫青溪率先出手,双掌向前平推,一股青黑色的木灵力如潮水般涌出,在地面上铺展成一片细密的藤蔓纹路。

那些纹路不是实物,而是纯粹的灵力轨迹,像一张被不断编织的网,从各个方向朝叶云锦脚下蔓延。

叶云锦没有退。

他垂手站在原地,翠色袖口在午后的热风里微微翻卷。

直到那些藤蔓纹路触及他脚下三尺的范围时,他才抬起右脚,极轻地向下一踏。

“咚。”

那一声踏落并不重,却像一颗石子投入静水,以他脚底为中心,一圈淡青色的灵力涟漪向四周扩散开来。

涟漪所过之处,那些青黑色的藤蔓纹路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抚平了一般,边缘迅速模糊、消散,像墨迹落入清水。

“……好……帅!”陆九安两眼放光的看着叶云锦的动作,仿佛也想学上一二。

“死心吧。”江瑾尧说,“就算学了,你气质也跟不上,最后也只是招笑。”

陆九安像是没听见江瑾尧的冷嘲热讽,目光仍然锁在台上那道翠色身影上,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近乎虔诚的专注。

他看叶云锦的眼神,跟看夜初宁时不太一样——少了些小心翼翼的试探,多了些纯粹的、像晚辈仰望前辈时才会有的光亮。

“……我又没说要学。”陆九安终于收回目光,低声嘟囔了一句,语气里带着被戳中心事后努力维持的漫不经心,“看看还不行吗?”

“看可以,别流口水。”江瑾尧说。

陆九安下意识地抬手擦了一下嘴角,随即意识到被耍了,转头瞪了江瑾尧一眼:“你——”

“行了。”晏卿在旁边适时地截断他的话头,“看台上。”

“……”

台上的战局已经发生了变化。

卫青溪那一波藤蔓纹路被叶云锦一脚踏散之后,没有急着再出第二招。

他退后半步,双手在身前结了一个极复杂的手印,指尖泛起一层暗沉的青黑色光泽,像被墨汁浸透的枯枝。

叶云锦站在原地,没有追击,也没有摆出防御姿态。

他只是微微侧过头,像是在听什么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声音。

“他在听木灵气的流向。”夜初宁的声音从旁侧传来,不高不低,像一枚被拨动后余韵渐散的弦音,“卫青溪的手印在调动地脉中的木灵气,但那些灵气不是凭空生出来的——它们是从叶云锦脚下的地面里抽走的。”

陆九安微微一怔,低头看向叶云锦脚下的石台。

确实,那片区域的青灰色石面正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失去光泽,像被什么东西吸干了原本含在石质中的水分与生机。

“……所以叶云锦不是没动。”陆九安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被点醒后的恍然,“他是在让卫青溪‘抽’——先让对方以为自己占了上风,等对方的灵力被那些抽来的木灵气灌到一定程度,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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