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婆子，那么多人在此，你莫要再乱说了！”

吴管家冷声提醒：“慕家是规矩的人家，怎会有人害三少爷？”

郑婆婆冷笑一声：“是吗，吴管家？可是当年没人看见三少爷是怎么掉下去的，谁敢说他是失足还是被人害了？”

“杨大人，此事当年我派人彻查过，并非有人谋害我儿。请大人明鉴。”

慕宏远直到此时才终于拱了拱手，开口辩解。

杨昀春盯着他，眼神怀疑。

这家人，都能谋划出活人献祭这种阴损之事，差点害死素华。

杨昀春内心很难相信，慕锦轩落水之事，背后真的毫无隐情。

毕竟，慕锦轩体内还有一只情蛊。

那可是他亲眼看着取出来的。

“慕老爷不必急着争辩。不如，让在场之人都有个开口机会。”

杨昀春目光落在郑婆婆身上。

“大娘，您继续说。”

郑婆婆朝杨昀春微微欠了欠身，再次开口。

“大人，那日无人注意到三少爷去了后院。故而他落入水中，亦是无人看见，无人相救。”

方多病叹息：“竟真是……如此吗？那素华姑娘呢？她是怎么发现的？莫非她也是碰巧路过？”

许多疑问在众人脑中盘桓。

郑婆婆没有答。

因为有些事她也不甚清楚。

“多亏秦小姐，否则，三公子怕是没命了。”

郑婆婆神色凝重，认真回忆起来。

那日。

郑婆婆身子不适，留在后院，做些收拾杂物的轻活。

做着做着，便听到些动静。

“来人，快来人呐，救命啊——”

一声声稚嫩的呼救声隐隐传来。

郑婆婆觉得不对劲。

她扔下手里的活，出门，寻着声音而去。

时日已过中秋。

天阴水冷，秋风刺骨。

后院偌大一片水塘，亭台偏僻，花木掩眼。

无仆随侍，无客途经。

郑婆婆看一个女童，站在水塘边，手中拼命拽着什么，满头大汗，焦急呼喊。

“秦小姐，你怎么在这里？你在做什么？”

郑婆婆只觉心里不安，一边问一边往素华那处快步走去。

“婆婆，您快来，是慕三公子落水了！”

“什么？”

郑婆婆几步过去，抬眼一看。

慕锦轩正泡在水里，只勉强露出半个脑袋，仿佛随时都会沉下去。

小小的人，看着已经没什么力气，连喊都喊不出声了，只本能抓着一截竹竿。

那竹竿的另一头，正紧紧攥在素华的手里。

六七岁的小姑娘，根本拉不动慕锦轩。

却卯足力气，使劲拖，倔强不放手。

郑婆婆又惊又急又觉震撼，二话没说，赶紧上前。

“三少爷，抓紧了，千万别放手！老婆子拉你上来！”

水中孩童已说不出话，眼皮微微抬了抬，眼中透出求生欲。

郑婆婆不再犹豫，抓住竹竿，稳稳往上拉。

很快，便将慕锦轩拖了上来。

慕锦轩倒在塘边草地上。

青黄草叶，衬着他生机微弱的小小身躯。

他已彻底脱力，浑身湿透，脸色青白，嘴唇发紫。

胸腔微微起伏，像是连呼吸的力气都快没了。

“三少爷，三少爷！”

郑婆婆把慕锦轩抱起来，用力拍他的背。

一边拍，一边喊。

慕锦轩咳出几口浑水，目光逐渐涣散，身体也软了。

他嘴唇微微动了一下，想说什么。

郑婆婆俯下身，只听见几不可闻的几个字：

“我不去了……”

“三少爷，你说什么？去哪？谁让你去？”

郑婆婆急急问道。

慕锦轩嘴唇动了动，没没能再发出声音。

人也彻底晕过去。